二驴吃着肉，心里的话憋了许久最后才张嘴说道：“刘总，有一件事，进山之前我觉得还是得跟您说实话。”
“这片秘境深处，当地老猎户代代都有传闻。几十年前，曾经有一支几十人的勘探队伍进去，之后再也没有走出来。”
“后来有胆大的猎户结伴进去找人，只找到了营地痕迹，人全部消失不见，没有尸骨，没有血迹，就像是凭空人间蒸发。”
“猎户说，是秘境里面的地气迷了人心，走着走着，就跟着山里面的虚影，一步步走进了无底深涧。”
另外一名向导瞿路也跟着点头：“我师父年轻的时候曾经护送过补给到过秘境外围。”
“说里面的雾一旦起来，耳边全是人说话的声音，有喊名字的，有亲人的声音，听着特别真实，一不小心就顺着声音走进去了。很多进山采药的人，都是这样失踪的。”
众人听完，篝火边一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柴火噼啪燃烧的轻响。
远处山林里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低沉的嚎叫，在空旷的山谷间来回回荡，听得瘆人。
“所以张药师那四条铁律，不是随口吓唬人的空话。”
刘羿吃了一口狍子肉后缓缓开口，“虚影不追，异响不查，不管听见谁喊你的名字，看见多么熟悉的人影，全部当成幻境。”
“不要回应，不要靠近，紧跟着队伍往前走。”
“一旦掉队，孤身一人困在迷雾里面，谁都救不了。”
“记住了羿哥！”
一顿晚饭吃完，天色彻底黑透，墨夜空挂满繁星，但是山林地面却是漆黑一片，只有篝火一圈范围有着光亮。
林峰安排好了夜间值守排班，四个人一组，分前后半夜轮换警戒，每两个小时换一次岗，保证营地时时刻刻有人盯着四周密林动向。
篝火继续维持着大火不灭，既能驱赶野兽，也能稍稍抵御夜里刺骨的寒气。
众人收拾好餐具，把剩余的肉食妥善收好，全部放进防水储物箱，营地周边的警戒装置再次检查一遍。
花将军没有进帐篷休息，它主动趴在营地入口，脑袋搁在前爪上，双眼半眯，看似休憩，耳朵却一刻不停轻轻转动，整片山林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夺命的听觉嗅觉。
刘羿靠坐在岩壁边上，嘴里叼着根烟，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这一趟大兴山脉寻长生草，前路迷雾重重。
山匪、各路竞争的对手、地磁幻境、瘴气猛兽，无数危机埋伏在前方。
可他没有退路，寻得长生草，既兑现和张药师的约定，也接住刁家递过来的这份天大的人情。
家里大伯还等着张药师的持续诊治，大哥刘启还在红星巷跟着张药师戒毒静养，一大家子的安稳，兄弟几人的前程，全都押在这一株天地灵草之上。
“在想什么？”林峰忙完走过来，从刘羿兜里掏根烟点上后低声问道。
“在想长生草到底是什么模样。”
刘羿轻轻一笑，“张药师只说了依附古木灵土生长，可从来没有给咱们看过图片。”
“明天就进去了，咱们都不知道长啥样，一不小心说不定就擦肩而过。”
“这个您放心。”二驴恰好听到这话，从随身背包里面掏出一张泛黄老旧的手绘草图，递到刘羿手里。
“早年我师傅偶然远远瞥见过一次，凭着记忆画下来的。”
“叶片细长，通体带着淡淡的莹润绿光，根部缠绕在千年古树干上，整株草药不大，夜里会有一层很淡的微光，在幽暗林子里面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只是我师傅只远远看了一眼，不敢靠近秘境深处，画的只能当作参考。”
刘羿接过草图，借着火光细细打量。
泛黄的纸上简单勾勒出一株奇草，数片狭长叶片，扎根粗大树干之上，旁边还有几笔备注：“夜生微光，地气伴生，遇浊气而枯。”
“夜里发光？”向聪探头看了一眼草图，惊叹道，“难怪必须趁着窗口期进山，白天说不定藏在树荫底下很难发现，夜里微光一眼就能锁定。”
刘羿摇了摇头发出了疑问：“地气伴生，地怎么会冒气，除非是温泉池旁！”
二驴往篝火里添了一截干透的粗木后，再次开口：“不是温泉，是地脉之气。”
“老辈猎户口中，这片秘境底下藏着一条古地脉，常年往外溢散淡淡的灵气，那长生草便是靠着这股地气才得以存活。”
“地脉涌动有周期，恰好就是这半个月最为旺盛，灵药才会生出那层淡绿色莹光，一旦窗口期一过，微光消散，长生草便会慢慢收拢生机，隐入树皮青苔之间，就算人站在跟前，也很难一眼辨认。”
瞿路在一旁跟着补充道：“我师父叮嘱过，那地气不是人人都能扛得住的。”
“身子骨弱、心神不稳之人靠近，很容易被地气相扰，眼前生出幻象，耳边听见故人呼唤，也就是咱们前面说的地磁迷阵。”
“定魂丸只能护住本心，却不能直接隔绝地脉气息，越是靠近长生草生长的核心古木，幻境就越是真实。”
向聪把手里半自动步枪横放在腿上，目光扫过漆黑幽深的林海，冷笑一声：“幻境再真，那也是虚的，我只信手里的枪、身边的兄弟。”
“真要是看见什么乱七八糟的虚影，我直接一梭子扫过去，管它是人是鬼。”
“万万不可。”二驴连忙摆手，神色紧张。
“迷阵之中胡乱开枪极易震动地脉，地气翻涌，整片雾区都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所有人都会深陷幻境，谁都走不出来。”
“老勘探队当初消失之前，营地有人慌乱之下鸣枪示警，之后没过半个时辰，营地全员失联。”
说完这些，二驴眼神有些躲闪，最后他环顾四周后叹了口气：“刘总，我见您待我如手足，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在您之前，刁家派过一支队伍过来，补给点的物资也是上次队伍进山时储备的。”
“他们刚到了核心区域遇到了迷雾，也开了枪，然后全员失踪，无一人走出大兴山脉！”
“我因为贪生怕死，躲在核心区外围，这才侥幸捡了条命！”
王凯听到这话立刻发问：“既然你怕死，为何又跟我们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