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嬿婉摸了摸自己的脸：“嘉贵人这是夸我还是说我胖？”
金氏笑着坐下：“怀着孩子胖些好，能吃是福。”
苏绿筠跟在后头进来，规规矩矩行了礼，坐到一边不多话。
上回钟粹宫被罚了半月份例，她面上不显，但明显收敛了许多。
请安照例走了一遍流程。
各宫有什么事需要报的，逐一说了。
嘉贵人提了一嘴她宫里要换冬衣的事，魏嬿婉当场批了。
前后不到两刻钟，便散了。
苏绿筠是最后走的。
她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魏嬿婉一眼。
魏嬿婉正低头喝酸梅汤，没注意到。
春婵注意到了，但没作声。
人都走干净后，魏嬿婉才靠回椅背。
“累。”
“主儿歇会儿吧，今日的账下午再看。”
“不行。”
春婵无奈。
这时进忠从外头快步进来，脸上带着点急色。
“主儿，有件事得跟您说。”
“讲。”
“小顺子今早跟浣衣局的一个婆子说了好一阵子话。奴才的人远远看着，没听清说什么，但那婆子转头就往长春宫方向去了。”
“这么快？”
“看来长春宫那边等不及了。”
魏嬿婉把碗放下。
“他们聊了多久？”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内容呢？”
“没听着。但奴才猜，多半是在回报永寿宫的日常起居。”
魏嬿婉想了想。
“随他去。本宫这里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爱报就报。”
进忠犹豫了：“可万一……”
“万一什么？他能报什么？本宫每日看账、喂猫、跟皇上吃饭。这些事传到长春宫，皇后能拿来做什么文章？”
进忠不再多嘴。
倒是春婵在旁边补了一句：“就怕他还会动手脚。”
魏嬿婉抬头看她。
春婵低声道：“前几日奴婢去库房取东西，发现靠墙那排柜子被人动。”
“你确定？”
“确定。”
魏嬿婉站起来。
“带我去看。”
三人到了库房。春婵把那排柜子打开，逐一翻了一遍。
“主儿您看，这是九月的，这是十月的。中间八月那份被抽出来过，折角的方向反了。”
魏嬿婉拿起那张底单，正面反面都看了。
“他在找什么？”
进忠蹲下来看了看柜子底部：“主儿，奴才觉得，他不是在找什么，是在抄。”
“抄？”
“长春宫想知道各宫份例的底数。从前宫权在她手上，这些数字她门清。如今权不在了，账也不在了，她心里没底。”
魏嬿婉把底单放回去。
“那就让他抄。”
春婵急了：“主儿！”
“本宫说了，让他抄。这些底单是明账，抄去也无妨。但从今日起，真正要紧的东西，全部不放库房。”
“放哪儿？”
“放本宫枕头底下。”
春婵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皇上几乎每日来永寿宫过夜，谁敢动令贵妃的枕头？
“主儿高明。”
“什么高明，懒人办法罢了。”
魏嬿婉走出库房时，正好撞见小顺子从远处过来。
他低着头挑着两桶水，看见魏嬿婉，扑通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