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婵点头，快步出去了。
这事倒不是魏嬿婉多心。
代掌六宫一个月，各宫送来的请安帖子、孝敬礼、人情往来翻了一倍不止。
有讨好的，有试探的，自然也可能有掺沙子的。
她在宫里这些年，见过太多“不经意”安插进来的人。
从前如懿身边就吃过这种亏。
可她不会。
当晚弘历来永寿宫时，魏嬿婉趴在桌上给算盘画像。
画得不怎么样，四条腿粗细不均，脑袋大得离谱。
弘历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算盘。”
弘历又看了看趴在窗台上打瞌睡的真猫，再看看纸上的……生物。
“嬿婉，你没有绘画的天分。”
“臣妾知道，但臣妾画得开心。”
弘历摇了摇头，没再打击她。
他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把桌上的月报拿起来翻。
“启祥宫的灯油有问题？”
“臣妾让春婵去查了。”
“嗯。”弘历翻了两页放下，“今日去长春宫了？”
魏嬿婉笔尖顿了一下：“皇上消息真快。”
“李玉说的。”
“皇后请臣妾去坐坐，臣妾去了。说了几句话，喝了口茶，便回来了。”
“她说什么了？”
“问臣妾身子好不好，累不累。”
弘历把她手里的笔抽走，让她转过来看着他。
“她若有什么动作，你告诉朕。”
“皇上放心，她目前不敢。”魏嬿婉伸手把笔拿回来，“宫权不在她手上，人心也散了。她现在顶多试探试探，翻不出浪来。”
“你倒看得准。”
“臣妾好歹在这宫里活了多年，什么人什么心思，看得差不离。”
弘历没再说这话题。
他把她面前的纸挪开，换上一张空白的：“朕教你画。”
“不用，臣妾就这么画。”
“画出来的东西连猫都不像。”
“算盘不介意。”
弘历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猫。
算盘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确实不像介意的样子。
三日后，春婵查到了那个小顺子的来历。
“主儿，查清了。他是内务府包衣出身，家里跟长春宫的一个管事太监沾亲。”
魏嬿婉放下手里的绣绷。
“沾亲？”
“他姑母嫁的那家，跟长春宫的赵全是同乡。”
关系拐了两道弯，但确实连着长春宫。
魏嬿婉想了想。
“别打草惊蛇。让进忠把他调去干粗活，离主殿远些。平日留意他跟谁接触就行。”
“不把他撵走？”
“撵走一个，还会来第二个。留着他，长春宫以为眼线还管用，反倒不会再塞人进来。”
春婵懂了。
……
入秋后的第一场雨下了整夜。
魏嬿婉早起时觉得冷，裹着被子赖了一会儿才起身。
春婵端着热水进来:“主儿，今日初一，各宫要来请安。”
“几时？”
“巳时。”
魏嬿婉算了算时间，还早。
她慢悠悠洗了脸，让春婵给她梳了个简单的髻。
巳时刚到，各宫的人陆续进了永寿宫。
嘉贵人一进门便笑开了：“令贵妃娘娘气色真好，瞧着比上月还圆润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