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娘找了条床单，把戴飞虎的尸体盖了起来。
她看着三镖说：“这些年，我一直在为安德烈办事，他这个人，心狠手辣，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我一直想摆脱他，但没有机会。”
“柳姑娘，你都不知道我们是干啥的，就敢把性命托付给我们？”
“我见过的人太多，练成了一个本领，一眼就能看出面前的人，值不值得相信。你是不是好人我不知道，但一定讲江湖道义，答应的事情，能做到。”
三镖扭头看看罗老九，笑着说：“真能看出来？”
罗老九点点头：“柳姑娘见识的人多了，确实能练出这个本领。”
三镖说：“柳姑娘，安德烈在哪儿呢？”
“不知道，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来了。”
“他是不是和一个日本人在一起呢？”
柳娘点点头：“上次他过来，身边儿确实有个日本人。”
三镖把怀里的照片掏出来，递到柳娘面前，指着吉田问：“是不是这个？”
“对，就是他——你们和他有仇？”
三镖笑了：“柳姑娘真聪明，我们是胡子，和这个日本人有仇，一路追过来的。”
柳娘指着照片问：“你是在为这个姑娘报仇吧？”
“你怎么知道？”
“你瞅瞅，这姑娘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感觉已经逼到了绝路。这照片应该有些日子了，你一直带在身上吧？不用问，她肯定对你很重要。”
三镖收起照片，点上烟，轻轻叹了口气。
柳娘凑上去说：“重情重义，是条汉子。”
三镖摆摆手：“不说这个了，你这里有没有趁手的家伙，一会儿我们干起架来也方便。”
柳娘微微一笑，起身走到大和尚的后面，蹲下掀开铺在地板上的一块俄国地毯。地板上有个小拉手，她起身说：“大师，帮个忙呗。”
大和尚一听，赶紧起身，伸手一拉，一大块木板被掀了起来。木板下有个小夹层，里面整齐摆放着长枪、短枪、匕首、日本刀、哥萨克弯刀，还有几颗手榴弹。
大和尚抬头看着柳娘：“你还藏了这么多好玩意儿。”
“这是安德烈的东西。”
“那好，我们借用一下。”
说着，大和尚拿起一把短枪，递给了罗老九。
三镖走上来，挑了一长一短两把匕首。大和尚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似乎不太满意，他一抬头，笑了。
后面的墙上挂着一个圆盾，下面是一把长柄斧头和一把长柄圆锤，交叉着挂在圆盾的下面。
大和尚走过去，笑着问：“这玩意儿能使不？”
柳娘有些惊讶，上前说：“这是安德烈的收藏品，圆盾、长斧，还有战锤。我一直都当装饰品，不知道能不能用，你可以试试。”
大和尚上前把长柄圆锤取了下来，双手掂了掂分量，点头说：“这玩意儿不错，我喜欢。”
三镖上前看了看：“和尚，你用这玩意儿，是不是太嚣张了？”
“平时都见不着这东西，好不容易摸到了，试试呗。”
罗老九把短枪揣进怀里，走到窗户边瞅了瞅外面，天逐渐黑了，街道上人还有不少。
柳娘问：“啥时候动手？”
“再等等，不着急。”
四人又坐了半个时辰，罗老九站起身，把窗帘全部拉上，搬着凳子坐在了角落里。
三镖也站了起来，对柳娘说：“一会儿你坐到老罗身边儿，你俩唠着就行。”
柳娘看看罗老九，似乎有些不放心，走过去低声问：“你不用帮忙吗？”
“柳姑娘，我是搬舵的，平时也就是出出主意，干架的事儿，交给他俩就行。”
大和尚擦擦嘴，拎着圆锤站起来，走到了门口。
三镖手握匕首，拉开门探头出去，大声喊：“柳老板出事儿了！”
话刚落音，就听到噔噔噔的声音，四个穿洋装的男人跑过来，直接冲进了屋里。
领头的见柳娘坐在角落里，有些疑惑，开口问：“老板，啥情况？”
柳娘抽着烟，微微一笑：“安德烈还没让你们动手？”
这人听了，回头一看，三镖已经把门关上了。他立刻反应过来，伸手从腰间掏出匕首，直奔柳娘去了。
三镖一个箭步追上来，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手中的匕首扎透了他的脖子。
门口，大和尚的圆锤把其中一人的脑袋敲开了花，另外两人见状，开门就想出去。
大和尚嗷的一声叫，手起锤落，砸在了其中一人的后背上，他直接被砸飞出去，趴在走廊里不动了。
另一人吓得连滚带爬往楼梯跑，嘴里还嗷嗷叫着，呼唤其他人上来。
三镖和大和尚互相看了一眼，一前一后出了门。
柳娘扭头问罗老九：“这位大师，不太像个和尚啊。”
罗老九抽着烟袋锅子，笑着回答：“他是酒肉和尚。”
“我瞅着这意思，你们以前干过不少大事儿吧？”
“不好说，关键是你觉得啥是大事儿。”
“现在这个，算是小场面吧？”
罗老九点点头：“十个八个小崽子，不用枪，确实是小场面。”
柳娘笑了：“你们不是一般的胡子，刚才三镖拿出的那张照片，上面有日本军官，看来你们和日本人打过不少次了。”
“柳姑娘，你确实挺聪明的。”
“我也不细问了，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儿。这样吧，把我安全送出县城，我会想办法帮帮你们。”
罗老九点点头：“好，听着声音也差不多了，柳姑娘有啥行李吗？”
柳娘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皮箱：“行李太多耽误事儿，有个换洗衣裳就行。”
罗老九站了起来：“那行，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楼梯口躺着两具尸体，柳娘扶着墙，小心翼翼跨了过去。
楼梯上都是血迹，来到楼下，一具尸体趴在桌子上，另一具尸体倚坐在墙边，一只手捂住脖子，鲜血不断从指缝间往外涌。
三镖和大和尚已经杀到大门口，最后一个打手躺在那里，嘴里正不断往外吐血。
大和尚晃了晃手中的圆锤：“三镖，这玩意儿挺好使，我能带走不？”
“想啥呢？带这玩意儿出去，满大街的人都得瞅着你。”
“哎呀，可惜了。”
说着，大和尚轻轻把圆锤放在地上，扭头说：“老罗，准备好了吗，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