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了，外面的路灯亮了起来。
三镖首先推开门出去了，街上还有马车和行人，但没人注意到这里。
罗老九他们也走了出来，柳娘关上大门，上了锁，笑着说：“终于要走了，明天就不开门了。”
站在路边，三镖轻轻招了招手，一辆停在远处的马车立刻过来了。
罗老九问：“柳姑娘，咱们去哪个城门？”
柳娘还没回话，就见不远处的巷子里走出十多个老毛子，个个凶神恶煞，直奔洋行这边来了。
柳娘脸色大变，躲在三镖后面说：“安德烈的人，来杀我了。”
此时，马车已经来到跟前，三镖顺手把她抱了上去，对罗老九说：“你们先走，我俩拦一下。”
罗老九立刻上了车：“昨天那地方见！”
车夫见情况不对，高举马鞭拼命一甩，马车快速朝后面走了。
一群老毛子已经看到了柳娘，纷纷从腰间拔出匕首，冲了过来。
三镖一脚踹开旁边的大门：“和尚，拿你的锤子！”
街上瞬间乱了起来，这群老毛子有的追马车，有的和三镖打了起来。
大和尚拎着圆锤跑出来，连续锤死两个，三镖拉着他就跑。两人拐进旁边的巷子，后面传来尖锐的哨音，应该是警察过来了。
有两个老毛子跟在后面追赶，跑了两条巷子，大和尚见甩不掉他们，忽然停下脚步，咣当一声把锤子砸在了地上。
两个老毛子赶紧停下，看看手中的匕首，又互相看了一眼，扭头就跑。
三镖回来拉着大和尚：“走吧，要是被特务盯上，那就麻烦了。”
“我这锤子太重。”
“不要了，真不能要了。”
大和尚叹了口气，蹲下摸摸椭圆形的锤头，起身离开了。
罗老九带着柳娘跑出几条街，换了一辆马车，一路跑到南城，才确定甩掉了后面追赶的人。
南城百姓普遍睡得早，此时家家户户都灭了灯，到处冷冷清清。罗老九不敢在街上停留太久，招呼着柳娘快步钻进巷子，来到了贴封条的那个小院子。
瞅着周围没人，两人立刻翻墙进去了。
进了屋里，罗老九关上门，点了煤油灯，低声说：“等等他们俩吧，这会儿出去也不安全。”
柳娘看了看周围：“这是个啥地方？”
“胡子的联络点，被日本人查封了，一般不会搜查这里。”
“那就好，麻烦罗先生了。”
罗老九递给她一碗水，笑着说：“隔壁屋里有一具尸体，是个日本女人，她昨天本来要去找你的。”
柳娘一愣：“被你们弄死了？”
“说来话长，我们盯着她有些日子了。”
“她是个日本女人？”
罗老九点点头：“照片上那个男人名叫吉田，是个特务头子，这个女人应该就是吉田派过来的。”
柳娘大概明白了什么意思，低声问：“罗先生，你们不可能只有三个人吧？”
“城内城外都有我们的人。”
“天亮要是咱们能出城，我有安全的藏身地点，到时候你们需要什么，我也可以帮忙准备。”
罗老九点点头，指了指后面的火炕：“先歇会儿吧，等他俩来了再说。”
柳娘脱鞋上炕，靠在被子上，微微闭上眼睛，低声说：“罗先生，按你刚才说的，吉田是个特务头子，那个日本女人也是特务，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去宪兵队，非要去我那里呢？”
“因为她执行的是一项秘密任务，警察不知道，宪兵队也不知道。”
“哦，我明白了，他们是怕人多嘴杂，泄露秘密。看来，你们干的真不是小事儿。”
罗老九把煤油灯拧到最暗，坐在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和柳娘低声唠了起来。
院子外的巷子尽头，胡拐子和皮老四正躲在墙角。
胡拐子说：“老四，还真有人进去了。”
“我就说嘛，白天亲眼瞅着戴飞虎爬进去的。刚才进去俩人，我瞅着好像有个女人，会不会是戴飞虎的相好的？”
“不可能，戴飞虎就算真有相好的，可以去旅馆，租个小院子也行，为啥非得翻墙来这个地方。”
“也对，那你说，是个啥情况？”
胡拐子伸头看看远处的院子，挠了挠头：“这个戴飞虎，一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老四，咱咋办？”
“要不，我翻墙进去瞅瞅？”
“也行，我在外面帮你瞅着，记住，看看啥情况就行，不要打草惊蛇。”
“好，我懂。”
两人互相点点头，猫着腰，溜着墙根儿走了过来。
皮老四扒着墙头，伸着脑袋一看，院子里静悄悄的，于是一纵身翻了进去。
胡拐子见他进去了，也双手扒着墙头，伸着脑袋往里面看。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巷子的入口处，两个身影拐了进来。
那一刻，他浑身一哆嗦，脑海中立刻想到，完犊子了，特务来了。
胡拐子心想，自己要是跑了，皮老四就会被抓到。没办法，只能冒险吸引走这两个特务，提醒皮老四赶紧走。
想到这里，胡拐子一松手，从墙头上跳下来，嗷的一声叫，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那两个黑影，是三镖和罗老九。
两人刚拐进来，就见一个黑影扒在墙头上，也愣住了。那黑影一声叫，转身就跑，两人赶紧撒开脚丫子追了上去。
院子里，皮老四刚摸到门口，胡拐子一声叫，也把他吓得浑身一哆嗦。
什么情况，外面来人了，胡拐子出事儿了？
就在他犹豫的一瞬间，身后的门忽然开了，罗老九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把他拖进了屋里。
皮老四赶紧挣扎，里面灯已经灭了，一片漆黑，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勒住他，别动，我开枪！”
另一个声音说：“不能开枪，会把警察引来的。”
皮老四一惊，这是罗老九的声音！
他立刻挣扎着想说话，但脖子被死死勒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急得直冒汗。
这时，罗老九又开口了：“柳娘，拿刀捅他，拿刀捅死他！”
“我看不清楚，你别让他动！”
“你慢点儿，别捅我身上了。”
“我看不清楚，你在上面还是下面呢？”
“下面，快点，我勒着他脖子呢！”
皮老四看见一个黑影握着刀过来了，用尽全力掰开罗老九的胳膊，用沙哑的嗓子喊：“老罗，我是皮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