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妹叹了口气，坐在了刁小丹的身边。
刁小丹说：“忙活到现在，还没问姑娘怎么称呼？”
“我姓苏。”
“苏小姐，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
四妹递给刁小丹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忽然问：“刁小姐，以后怎么打算啊？”
“今天忙得晕头转向，还真没想这个呢。”
“家里没个男人，以后确实挺难的。”
刁小丹无奈一笑：“苏小姐，你是二郎的朋友，我就不瞒着你了。小婉杀我爹，那把剪刀是我塞给她的。”
“让我猜一猜，其实你也想动手杀你爹。不过，你已经杀了自己的弟弟，自己的男人，要是再杀了你爹，万一以后你们姐妹俩闹起来，她提起这些，你就不好说话了。”
“苏小姐真聪明，我也是没办法了。现在，小婉动手了，我俩都不是好人，以后谁也别说谁。”
四妹点点头：“放心吧，这事儿我谁也不说。现在刁家就剩下你们姐妹俩，以后的安稳日子，还是得过下去。”
“我就怕，过不上安稳日子。”
“二郎让我来告诉你，他可以保证，高岛不会再来找你们麻烦。”
刁小丹扭过头：“高岛嘴上说得好，万一你们一走，他可能还会回来找麻烦的。”
“你要相信二郎，他不会给高岛这个机会。”
刁小丹瞪大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
四妹又说：“你家妹子，二郎一会儿去劝一劝，还是让她去女高读书。她在城里习惯了，不会喜欢这屯子里的生活，以后十有八九会找个城里的男人嫁了。你该哭穷可以哭穷，到时候嫁妆不能少。”
“我知道，只要她能在城里找个男人，我一定把嫁妆给足了。”
“你也聪明，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
刁小丹忽然抓住四妹的手：“苏小姐，以后的日子，我心里也不踏实，你还是说说吧。”
“你肯定觉得，家里没个男人，万事都不好办。还不如再找一个孟虎那样的，听你的话，也有个依靠。”
“我确实这么想过，但心里又不踏实。”
四妹叹了口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心，你就能一眼看透了？再找一个男人，不一定能让你们娘俩过上好日子。”
“就是说嘛，我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你现在最好的一条路，就是踏踏实实把这个儿子养起来，等他十六七岁，就成了这家里能扛事儿的男人。这个男人，才是一心为了你，能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人。”
刁小丹连连点头：“对，儿子才是我以后的路。”
“你要是觉得这几年难熬，就招几个炮手，能看家护院，有事儿也能帮忙。要是看上了哪个，偷偷叫进屋里也行，别太光明正大的，没啥。”
“苏小姐，我又不是——”
“你听我说，看上一个两个炮手，偶尔给些好处，他们能死心塌地帮你办事儿。只要别给他们名分，刁家的一切都是你儿子的。”
刁小丹脸红了，点头说：“我懂了。”
四妹拍拍她的手：“寡妇门前是非多，就算有人说闲话，别往心里去就行。”
刁小丹松了一口气：“苏小姐这么一说，我这心里，还真是踏实了，敞亮了。”
“那就好。”
这时，三镖从后院走了过来，冲四妹和刁小丹点点头，走到了西厢房门口。
四妹摆摆手，示意他敲门进去。
三镖理了理头发，轻轻一敲门，刁小婉把门打开了：“二郎，你终于来了。”
“小婉，我来和你唠唠嗑。”
“好，那你快进来。”
屋里灯光有些昏暗，刁小婉穿着绸子睡衣，直接上了炕，趴在炕桌上，两眼通红，显得很虚弱。
三镖坐在炕边，开口说：“小婉，现在心里咋想的？”
刁小婉微微闭上眼睛：“我也不知道，心里乱。”
“你听我说，有些事儿，过去就过去了。你不要去想是对是错，有时候，人就是没得选。”
“二郎哥，跟你说心里话，我不觉得愧疚。”
三镖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点点头：“不愧疚就好，往前走，日子还得过下去。”
“打小我就知道，爹是窝主，我也见过胡子来我家。他们干得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儿，我都知道，我也经常想，总有一天，他们会遭天打雷劈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你想开了就好。”
刁小婉忽然睁开眼睛：“我能不能跟你走？”
三镖早有准备，立刻回答说：“小婉，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带你走。”
“为啥？”
“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办，非常危险，实在保护不了你。”
刁小婉抬起头：“我不需要你保护，我跟着你就行。”
“真遇到危险，我能不管你吗？”
“我确实没啥本事，帮不上你，还会拖累你。”
三镖笑了：“我希望你先去学堂，好好学本事，多结交一些朋友。以后我遇到了难处，你就能帮上我的忙了。”
刁小婉愣了一下，低头思索片刻：“我真能帮你？”
“当然能，你寻思寻思，你在学堂学的那些东西，一般人都不会啊！再说了，你那些同学，哪个不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不管多大的事情，她们愿意帮忙，都不算事儿了。”
“对，你说的有道理。”
三镖微微一笑：“去学堂吧，等我忙完，去找你。”
“你一定要来找我。”
“放心吧，我一定去。”
三镖说的这些话，都是四妹教他的，没想到还真有用。
看着刁小婉脸色好了很多，三镖算是松了一口气。
院子里，四妹和刁小丹都站了起来。
刁小丹说：“苏小姐，你们这两天就要走？”
“肯定先帮你解决高岛再走。”
“我不是不放心，就是想着，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四妹摇摇头：“刁小姐，我再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我们这些人是干什么的，你大概也能猜到，如果是朋友，我们帮到底。如果背叛我们，下场会很惨。”
“我懂，你们放心吧，咱们是朋友。我还有儿子，只想过安稳日子，绝对不敢背叛你们。”
四妹轻轻握住刁小丹的手，笑着说：“对，咱们是朋友。以后啊，我们有空就过来，你要有啥难处，我们肯定会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