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吴宇森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胸骨。眼角余光死死锁住三丈外那张压在青石下的瞬移符,只需三息,灵力灌入,便可撕裂虚空,遁出千里!
可……他连半息都撑不住!而江凡一息之内,足以让他死三次,雷劈一次,剑斩一次,魂炼一次!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嘶哑如裂帛:“江凡,我储物戒中有两千万中品灵石与诸多天材地宝,你若放我走,这些东西,全是你的!”
“否则我拼着自爆金丹,连同储物戒一起化为飞灰,到头来,你什么都得不到!”
“太好了,我正愁雷劫威力不够大,吴师兄你也不用担心自爆金丹失败……我不介意,再加两道天雷送你上路。”
江凡懒得废话,手腕一抖,剑光如裂空之电,九点雷芒并非刺向丹田,而是直贯吴宇森眉心、心窍、脊柱三大命门,封神魂、断命火、碎道基!
吴宇森瞳孔骤缩,血涌喉头,他想嘶吼:“我兄长是吴镇宇”,可剑气已绞碎他的声带,只余一道残念在识海炸开:“他……真的不怕金丹魁首的怒火?”
江凡收剑入鞘,眸中无波无澜,既无快意,亦无怜悯,杀戮于他,不过是修真路上再寻常不过的一次落子。
他没有耽搁半息,将毒脊鳄与吴宇森的尸体收入储物戒中,随即指尖一引,幽蓝鬼火自袖中腾起,将两人尸体焚为灰烬。
他望向北方,青冥宗方向云气翻涌,似有雷霆酝酿。
筑基名人堂魁首陨落,必将震动山门。而其兄吴镇宇,金丹魁首,素以护短狠厉闻名,岂会善罢甘休?
“所有知情者已死……”江凡低语,却未放松警惕,“可修真界从无秘密,只有尚未暴露的线索。”
他几乎能预见:吴镇宇必先查任务堂记录,锁定当时事发地方圆百里的任务,林小雨首当其冲,而他与巫克清,则是最大嫌犯。
但在这弱肉强食的天地间,何曾有过“嫌疑”一说?宁错杀千人,不放走一个。只要沾上边,便是死罪。
回宗?等于自投罗网。当下唯一生路,便是将弑杀魁首之罪,尽数推至巫克清头上。
死人不会辩解,而他只需在冥药山脉隐匿半年,待风波平息,再悄然归宗,便如落叶归尘,无人可察。
他最后看了一眼战场,袖袍一卷,抹去所有灵气残留,身影如烟,没入苍茫雾霭之中,风过无痕,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江凡没有丝毫犹豫,足尖一点,飞剑如电,瞬间没入云层。他将《九幽匿形诀》催至极限,周身气息收敛如死物,连影子都似被抹去。
两日不眠不休,横穿三千里险地,途中避过七头三级妖兽、三支散修猎队,甚至绕开一座隐世宗门的外围哨岗,只为不留一丝痕迹。
直到第三日清晨,前方山谷中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天地灵气骤然紊乱。
四级妖兽,雷霆巨猿,那巨猿身高十丈,浑身缠绕紫电,双拳捶胸,引动天雷如雨。它虽灵智未开,却本能地感知到有人闯入领地,怒吼着扫视四方。
江凡却反而松了口气,他悄然落地,寻到一处背阴峡谷,岩壁陡峭,藤蔓遮蔽,寻常修士绝难察觉。随即,他祭出玄铁镐,一寸一寸向山腹深处掘进。
三百米、五百米、八百米……直至深入地脉交汇之处,灵气沉凝如汞,外界声息尽数隔绝,他才停手。
洞府搞定,他再布下两重幻阵、三道杀阵、七座警戒符桩,层层嵌套,环环相扣,若有人追踪至此,只会以为这是寻常峡谷。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而坐,缓缓运转《混沌造化诀》,功法初启,地底灵脉竟隐隐共鸣,旋涡般的灵气自四面八方涌来。若在别处,这般异象必引强者窥探。
但此处,正是雷霆巨猿的巢穴腹地。那巨猿本就常年引雷淬体,天穹之上雷云翻滚、灵气暴动已是常态。
即便江凡修炼引发更大波动,也不过是“雷声更响了些”,巨猿只会以为又有天劫降临,兴奋捶地,浑然不觉地下藏着一个活人。
江凡嘴角微扬,他选这里,从来不是为了躲藏,而是借一头四级妖兽,当自己的护山神兽。
万药山脉腹地,凶险万分,但也正因如此,反成最安全之地,除了这头蠢猿,谁敢轻易踏足四级妖兽的核心领地?
而只要他不出洞,巨猿便永不会发现他。毕竟,一头只知砸石头、引天雷的畜生,又怎会想到,脚下大地深处,正有一人借它的威名,悄然逆天改命?
……
江凡并不知晓——就在他剑尖刺穿吴宇森道基的刹那,青冥宗深处,一座云雾缭绕的洞天福地骤然爆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怒啸!
“谁敢杀我弟?”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凌空而起。那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眉如刀锋,目似寒星,周身灵压如海啸奔涌,竟无需法宝,仅凭肉身便踏碎虚空,悬浮于千丈高空。
他正是吴镇宇——金丹名人堂魁首,半步假婴,青冥宗百年内最有望冲击元婴的天骄。
此刻,他双拳紧握,指节泛白,眼中血丝密布,声音如九幽寒雷:“无论你是谁……杀我弟弟吴宇森,我必将你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他周身骤然燃起一道赤红灵芒,如血日坠世,瞬息化作一道残影,直射南方万药山脉!
其速之快,连空间都留下淡淡裂痕。他刚离去不过片刻,两道身影悄然落在洞府之外,一位身形清瘦,一位须发微白,皆是宗门金丹长老。
瘦长老凝望着天边尚未消散的赤色残痕,良久,才轻叹一声:“李师侄……唉,是吴师侄了。他竟能不借法宝,单凭肉身御空而行,灵力内敛如渊,外放如潮——这分明已是假婴之相。”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若再静修半载,温养道基,元婴可成。偏偏在此关头出关……莫非真有天意阻他?”
身旁那位须发微霜的长老缓缓摇头:“听他方才那声怒啸,应是其弟吴宇森遭了毒手。”
“那孩子我曾于问道台上见过一次,筑基圆满,道心澄明,三月前已被提名核心弟子候选……竟陨落在万药山脉,实在可惜。”
“可惜的何止是他?”瘦长老目光幽深,望向南方云海,“吴镇宇此去,杀意焚天。我只忧他执念太深,若以怒证道,反伤道心。”
“一旦心境崩裂,纵有假婴之躯,也难逃元婴无望——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两人默然相对片刻,终是转身离去。山风穿林而过,呜咽如诉,洞府门前的灵幡轻轻晃动,仿佛也在为这场未起先衰的天骄之路哀鸣。
然而,两位长老浑然不知——就在吴镇宇闭关冲击元婴的前夜,他已将吴氏一族最珍贵的底蕴,尽数托付给了亲弟吴宇森。
那不仅是一艘铭刻十六道防御阵纹的下品灵舟,虽品阶不高,却以千年寒铁木为骨,足以护金丹修士横渡险地;更有一枚以玄玉封印的传承玉简,内载吴家千年立族之根本《混云刀法》!
此外,还有整整两千万灵石,以及数百瓶专供金丹修士所用的三品丹药……
这些,本是吴镇宇为自己留的退路,更是他为弟弟铺就的通天坦途。可如今,吴宇森身陨万药山脉,所有重宝,尽数落入他人之手。
而最致命的,并非灵石或丹药的损失,而是那枚《混云刀法》玉简,它不只是功法,更是吴氏一脉在修真界立足千年的根基,是血脉与荣耀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