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兵部左侍郎府邸。
“砰!哗啦……”
一套价值连城的官窑茶具被孙玉山狠狠地砸碎在地上。
昨天在御书房被陛下劈头盖脸地痛骂,还被吏部死死地记下了一笔黑档案,这对于视仕途如命的孙玉山、李旷、章鼎、钱彪四人来说,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他们不敢对天子生出半点怨恨,于是,所有的滔天怒火,全都集中在了那个害得他们前途尽毁的罪魁祸首——吴德的身上!
“传老夫的命令!把咱们的人安插进南下的特派巡查组里!”
孙玉山双眼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发狂的老狼,咬牙切齿地对管家吩咐道:
“你亲自去一趟江南!
“告诉历城县令王明远,吴德虽然按律秋后问斩,但在他死之前,老夫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另外三家府邸,也下达了极其相似的死命令。
几天后,江南府城大牢最深处的死囚区。
收到京城大佬们暗示的县令王明远,自然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他直接命人将死牢的大门锁死,把几个手段最残忍的老狱卒派了进去。
“啊……!杀了我!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阴暗潮湿的死牢内,吴德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日夜不绝,令人毛骨悚然。
他身上没有一块好肉,十根手指被竹签一根根钉穿,那种极致的折磨,让他连咬舌自尽的力气都没有。
隔壁牢房里,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个花钱办事的商人的钱万父子,听着吴德的惨叫,吓得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裤裆里屎尿齐流。
“爹……咱们……咱们会不会也……”
钱多宝满脸青紫,吓得直打摆子。
“不……不会的,咱们就是个草民,大人有大量的……”
钱万牙齿打颤地安慰着儿子。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自己能逃过一劫的时候,哐当一声,牢门被粗暴地推开。
两个赤着上身、满脸横肉的狱卒,手里提着烧得通红的烙铁和带倒刺的皮鞭,狞笑着走了进来。
“钱老板,京城里有几位大人传了话。”
“你们既然那么喜欢走后门,今天,哥几个就让你们好好体验体验走后门的滋味!”
“不——!救命啊!”
……
与此同时,最新一期的《大明日报》头版头条,用极其醒目的加粗大字,将此次江南募兵营的丑闻以及陛下的雷霆手段,公之于众!
随着朝廷特派巡查组和锦衣卫的强力介入,大明各地的募兵点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清洗。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贪官污吏、企图浑水摸鱼的富商豪强,接连被锦衣卫从被窝里揪出来,连审判的流程都省了,直接押赴菜市口,手起刀落,斩首示众!
杀得人头滚滚,杀得全天下拍手称快!
“皇上圣明!这群该死的贪官就该杀!”
老百姓们看着报纸,高兴得眼泪直掉。
不过,那些原本指望着丑闻爆发能让募兵成绩全部作废、重新再考一次的落选百姓,却是一脸郁闷。
朝廷根本没有作废所有成绩,只是将那些查出作弊被清理出去的空缺名额贴在了榜单上,让众人针对这些少量的名额进行补考争夺。
原本朝廷计划两个月完成的五十万募兵任务,由于巡查组的强力清洗和重新核查,硬生生耽搁了两个月。
一直到了凛冬时节,大雪纷飞之际,这五十万大军的招募,才终于彻底落下帷幕!
紫禁城,早朝。
兵部左侍郎孙玉山和五军都督府右都督章鼎,战战兢兢地出列,将最终的募兵花名册呈递上去。
“启禀陛下,五十万新军招募完毕!”
“全是我大明最精壮的良家子!无一冒名顶替者!”
朱雄英看着花名册上那庞大的数字,连日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他点了点头,朗声下令:
“既然兵源已满,即日起,各营新军立刻开赴训练营,开启新兵拉练!”
“户部、兵部听令!这些新兵是朕将来要去打美洲的利剑!”
“他们训练期间的棉衣、炭火、粮草、肉食供应,必须给朕足额拨付,绝不能冻着饿着一个将士!”
负责对接的户部尚书和五军都督府官员连忙跪地叩首:
“微臣等,替五十万新军将士,叩谢天恩!”
下朝后,宫门外。
郑泰裹着厚厚的裘皮大衣,与赵勇、林镇等几个旧勋贵武将,悄无声息地凑到了一起,钻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里。
马车内放着火盆,但几人的脸色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阴冷。
“真没想到,虽然中间出了点乱子,但这五十万大军竟然成军得这么快!”
赵勇满脸郁闷地捶了一下车厢,“要是真让这些泥腿子练出来,咱们卫所世袭的饭碗可就真保不住了!”
“慌什么?”
郑泰眼中闪过一丝狠毒的冷光,压低声音说道:
“咱们虽然明面上不能抗旨,但必须留有后手!下面的那些卫所千户,回信了吗?”
林镇冷笑一声,点了点头:
“都回信了。底下的兄弟们说了,新军拉练和未来的大比武,后勤和场地全捏在他们手里。”
“咱们安排的事,他们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绝对让这群泥腿子练不出名堂,上不了台面!”
郑泰满意地点了点头,凑到两人耳边,又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交代了几句更为恶毒的悄悄话。
两人听罢,眼中纷纷爆发出阴寒的精光,随后各自散去办事。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朝堂上的风波渐渐平息,朱雄英也终于迎来了难得的清闲时光。
除了处理必要的政务,他每日下朝后最喜欢做的事,便是去后宫看望那些怀孕的妃子。
尤其是性子最温婉的梅玲。
此时的梅玲已经明显显怀。
因为怀有龙嗣,她原本清丽的脸庞上多了一层母性的光辉,气质愈发温婉动人,犹如一朵在冬日里静静绽放的梅花。
“臣妾参见……”
见朱雄英走进来,梅玲刚要屈膝行礼,朱雄英便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横抱了起来,引得梅玲一声娇呼,满脸羞红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都有身孕的人了,还多这等虚礼作甚?”
朱雄英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贴着她的耳边说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体己话。
守在外面的太监和宫女们看着陛下如此宠爱娘娘,一个个喜上眉梢,压低声音激动地议论着。
“瞧见没?陛下对咱们娘娘那可是真上心!”
“只要娘娘能争气,给陛下生个大胖小子,妃位绝对能再升一级!
到时候,咱们这院里的奴婢,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啊!”
翌日清晨。
朱雄英披着大氅,正陪着梅玲在白雪皑皑的御花园里赏梅散步。
就在这静谧温情的时刻,一个小太监踩着积雪,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跪倒在地:
“启禀陛下!秦大人在御书房外紧急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