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外。
定海卫副将张雄、清剿千户周大勇、神机营参将赵国柱、骁骑卫同知吴德荣,四人顶盔披甲,正红光满面地站在廊柱下。
“张将军,这回咱们兄弟单独蒙天子召见,看来这侯爵的位子,朝廷少说也得给咱批一个!”吴德荣压低声音直乐。
张雄拍了拍护臂,咧嘴大笑:
“那是自然!平定东瀛,咱们流了多少血?陛下向来厚赏功臣。待会儿领了封赏,本将请几位兄弟去秦淮河包下花船,不醉不归!”
周大勇一边笑着应和,右手却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胸口。
他的贴身内甲里,还缝着那张东瀛岛根巨型大银矿的精准矿脉图。一想到回国后就能让家族暗招死士偷采,这富可敌国的未来让他心脏狂跳。
“四位将军,陛下宣你们进去。”陈芜快步走出殿门,面带笑容。
“得令!”
四人一整军容,大步迈入御书房。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四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龙案后,朱雄英正端着一盏温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放下茶盏,偏了偏头:
“陈芜,宣旨吧。”
“奴婢领旨!”
陈芜从案上捧起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不紧不慢地展开。
地上的张雄四人听见要宣旨,顿时大喜,屁股微微挺直,满怀期待地支起耳朵,只等听那加官进爵、荫封子孙的浩荡天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定海卫副将张雄——”
张雄急忙一叩首:“臣在!”
“——在东瀛京都清剿期间,私吞京都库藏金册、金饼,折合白银八十五万两。用重油纸封死,暗藏于定海卫旗舰最底层压舱石下,意图运回国内中饱私囊,罪不容诛!”
轰!
陈芜那尖锐的宣报声在大殿内炸响。
张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半边身子直接瘫在了地上。
“陛下!臣……臣冤枉啊!”张雄急促地高喊,额头上的冷汗瞬间砸在了地砖上。
然而,陈芜的声音根本没停:
“骁骑卫同知吴德荣,私吞东瀛公卿古玩字画,合银九十万两,藏于战船底舱!神机营参将赵国柱,虚报战损,暗中在淀川河口废窑洞里,藏匿最新式大明火铳九十杆、军用火药一百二十箱,意图班师后私倒谋利!”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吴德荣和赵国柱两人直接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用头去撞地砖,砸得砰砰直响,额头瞬间一片血红。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连主帅刘声都没察觉,远在万里之外的皇帝是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的?!
陈芜合上圣旨,冷眼看着瘫在地上的四人,冷哼了一声。
朱雄英终于缓缓站起身。
他双手负后,不紧不慢地停在了最后一人的面前。
“周大勇。”
朱雄英俯视着他,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温度。
周大勇整个人抖得厉害,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死死贴着地面。
“你倒是比他们有志气。”
朱雄英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弯下腰,轻轻点了点周大勇的胸口:
“他们贪银子,贪火器。你周大勇,却在打东瀛大银矿的主意。瞒着主帅刘声,坑杀三百多名东瀛知情百姓,把矿脉图缝在贴身甲胄里。怎么,你是想找你江南的家族,暗招死士去把这大银矿占了,当你们周家世代享用的法外金山?”
周大勇的右手猛地一颤,本能地想要去护住胸口,可手刚抬到一半,整个人便如死狗般瘫软在地上。
完了!
全完了!
皇帝不仅知道,甚至连细节、连图纸藏在哪里,都一字不差!
“张雄,吴德荣,赵国柱,周大勇。”
“前线的将士在流血,你们这帮中饱私囊的猪狗,却在挖朕大明的墙角!私藏火器,图谋私采银矿,你们是想谋反吗?!”
“臣等万死!求陛下开恩!饶微臣一条狗命啊!”
四人疯了似地磕头求饶。
朱雄英哪里会听这几个蛀虫的废话,右手猛地往龙案上一拍,厉声喝道:
“孙石!”
“臣在!”
御书房大门轰然被推开,早已等候在外的孙石带人跨步迈入。
“拖下去!立刻抄家,诛九族,一个不留!在午门外,给朕就地正法,传首京营!”
“得令!”
孙石一挥手,十几名膀大腰圆的锦衣卫力士大步上前,粗暴地捂住四人的嘴,像拖死狗一般,拖出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