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禑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王琙站起身,目光转向王询,眼里的恨意终于不加掩饰地涌了出来:王询,从小到大,你除了会拍马屁,会讨父王欢心,你还会什么?我比你善骑射,比你通兵法,比你懂朝政!可父王眼里只有你!就因为你是长子,你就能继承王位,我就得给你当陪衬?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花海里回荡:这次父王来大明,我舔着脸伺候,端茶递水,低三下四,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能跟着回去!哪怕分我一块封地,让我离开这鬼地方!可你呢?你在父王耳边说了什么?你说我留在大明当质子最好,说我心思深沉不可靠!
王询惊恐地摇头:我没有...我没有...
你没有?王琙冷笑,旨意下来那日,你用唇语跟我说什么?你以为我没看见?你以为我真是个聋子瞎子?
王询哑口无言。
王琙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平静下来,那是一种彻底绝望后的平静:我不想在大明孤独终老。我不想一辈子困在顺安苑里,看大明和你们的脸色过日子。既然我回不去...那就请大哥,替我去死吧。
他一挥手:杀干净,一个不留。
剩下的杀手从花海里涌出来,足有三十多人,手里提着短刀,像狼群一样扑向残存的高丽护卫。那些护卫虽然拼死抵抗,但人数劣势太大,又被突袭打懵了,根本不是对手。
刀光闪动,血肉横飞。
惨叫声、骨头断裂声、刀砍入肉的声音混成一片。
花海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野花被踩得稀烂,混着血泥,踩上去滑腻腻的。
王禑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的亲兵一个个倒下,终于崩溃了。
他爬到王琙脚边,抓住他的裤腿,老泪纵横:琙儿...琙儿...父王错了...父王以后疼你...你放过你大哥...放过父王...
王琙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波动。
晚了。
他一脚踢开王禑的手,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染血的刀,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王询。
王询坐在地上,裤子已经湿了一片,看着提刀走来的弟弟,瞳孔缩成了针尖:别...别过来...王琙...我是你大哥...我们是一母同胞...
王琙没说话,只是拖着刀,刀尖划过花茎,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正好,春风和煦。
青龙坡的花海里,王琙的影子盖住了王询惨白的脸。
王询瘫坐在血泥里,看着那道寒光越逼越近,终于彻底崩溃了。
王琙!王琙别杀我!王询拼命往后缩,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我让位!我什么都不要了!父王带你回国,我留在大明!我留下来当质子!只要留我一条命...我发誓再也不跟你争!
他又爬到王琙脚边,额头砰砰砰地往地上磕,磕得满脸是血: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啊!你小时候发烧,是我背着你去看大夫...你忘了?你饶我一回...饶我一回...
王琙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哥,看着他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小时候?王琙冷笑一声,抬起脚,靴子踩在王询的肩膀上,把他死死摁在地上,你背我去看大夫?那是因为你打碎了父王的玉佩,怕挨打,拉我垫背!王询,你觉得我会信你?
话音未落,王琙猛地提起刀,双手握柄,狠狠往下一捅!
噗嗤——
刀锋贯穿皮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王询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插进自己肚子里的刀,鲜血顺着刀刃往外涌,瞬间染红了衣袍。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的声响,像是漏风的风箱。
你...你...王询的手指痉挛着,抓住王琙的衣角。
王琙面无表情,双手用力,还要把刀往深处拧。就在这一瞬间,王询眼里忽然爆发出一股野兽般的凶光!
那是绝望到极点后的暴虐。
既然...你不想我活...王询嘴里喷着血沫,两只手死死抓住王琙的双肩,指甲掐进肉里,那我就带着你...一起死!
他猛地往旁边一扑,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拖着王琙往花海边缘滚去——那里是一道陡峭的山崖,深不见底!
放开!王琙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这废物临死还有这股狠劲。
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可王询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两人纠缠着往崖边滑去,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二王子!旁边的杀手大惊失色,纷纷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