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监往后退了半步,一溜烟进了宫门。
周校尉往前一站,手按在刀柄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殿下,请吧。娘娘的话,您也听见了。再赖着不走,就是擅闯禁宫。
他身后的禁军地拔出半截刀,寒光闪闪。
王禑看着那一片雪亮的刀刃,腿肚子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连亲妹妹都把他当瘟神,这天下还有谁能帮他?
好...好...王禑踉跄着后退两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本王走...本王去见陛下!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钻进马车,声音都在发抖:快!去奉天殿!递牌子!就说高丽王有军国大事,求见大明皇帝!
马车轱辘轱辘地跑了,扬起一片尘土。
王禑坐在车里,浑身冷汗直冒。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既恨王曦华绝情,又怕朱雄英不见他。可到了这一步,他已经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奉天殿,偏殿。
朱雄英正对着地图琢磨迁都的细节,陈芜轻手轻脚进来:陛下,高丽王王禑求见,说有军国大事禀报,十万火急,在宫外磕得头都破了。
朱雄英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终于知道急了?
他直起身,掸了掸袍角:让他进来。朕倒要看看,他能放出什么屁来。
王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殿内,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砸在金砖上砰砰响:陛下!陛下救命啊!高丽...高丽要完了!
朱雄英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高丽王,这是怎么了?在大明的地盘上,谁敢要你的命?
不是臣!是国内!有人造反!王禑抬起头,满脸涕泪,肥肉直颤,叛军连下三城,声势浩大!而周德威手握重兵却按兵不动,见死不救!
朱雄英眉头一挑,走到椅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哦?有这种事?
千真万确!王禑往前膝行两步,声音带了哭腔,陛下,求您下旨,让周德威出兵镇压!他听您的!他不敢不听您的!只要大明铁骑一出,那些叛军就是土鸡瓦狗!
朱雄英放下茶盏,忽然笑了。
前些日子你进贡那十株千年人参,太医院三位院判连夜验了——是五年生的寻常大参,嫁接了百年老参的须根,冒充千年老山参。王禑,你拿假货糊弄朕,朕没治你欺君之罪,是给你留命。现在你还有脸让朕出兵帮你?
王禑浑身一抖,像是被人抽了脊梁骨。
假的...陛下知道是假的...他早就知道!
陛下...臣...臣一时糊涂...王禑往前膝行两步,声音带了哭腔,可高丽若亡,对大明也没有好处啊!求陛下看在丽嫔的面子上...
丽嫔?朱雄英嗤笑一声,你妹妹因为你安插的那个蠢货,差点被朕打入冷宫。现在她连见你一面都不肯,你凭什么觉得,朕会帮你?
王禑瘫软在地上,嘴唇哆嗦着:陛下...臣知错了!臣以后...以后一定...
回去等着吧。
陛下...陛下答应了?王禑声音发颤。
朱雄英回过头,似笑非笑:朕说,朕会考虑的。
王禑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磕头:谢陛下!谢陛下天恩!臣...臣告退!
他连滚带爬地退出殿外,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朱雄英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变冷。
陛下,陈芜低声道,真要...考虑?
朱雄英坐回龙椅,眼神冰冷:考虑什么?考虑什么时候让周德威恰到好处地出兵,既拿下高丽,又让这蠢王死得有价值。
他拿起一份密折,上面赫然写着:高丽叛军已控制南方七县,开京震动。
传旨给周德威,朱雄英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继续看着,等王禑和他两个儿子斗得你死我活,再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