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夜宵前,慕知微写了一个药方交给豆婶子,让她现在抓药熬制,等下大狗子喝了再睡。
豆婶子一听药方是给大狗子的,急忙追问:“礼哥儿旧伤又疼了?”
大狗子如实回答:“方才与人交手扯到了,喝几日药静养便好。”
豆婶子闻言不再多问,收好药方,转身匆匆去抓药熬药。
宵夜是蟹黄汤包。
白日两人拆的蟹肉,炒香入味后一分为二:一半搭配肥瘦相间的猪肉;一半纯蟹肉入馅,保留最本真的鲜甜。
蟹肉份量有限,刚好做出十六个汤包,四人均分,正好每个口味没人两个。
慕知微夹起一个汤包,眉眼带笑调侃:“你们今日有口福了,这些蟹肉我和定之拆了半个时辰。”
大狗子和六狗子经过惊心动魄的半个晚上,此时都没有什么胃口,一听到是慕知微和安止戈亲自拆的蟹肉,还是没吃过的蟹黄汤包,好奇地夹了一个。
一口咬下,鲜甜迸发,汁水充盈。
二人眼前瞬间一亮,异口同声出声:“好吃!”
和往日吃到美味时的开心一模一样。
见两人终于褪去沉郁恢复精气神,慕知放心了。
她拿起筷子,将两种馅料的汤包均匀分好,大狗子和六狗子齐声道谢。
除了汤包,还有一锅蟹粥。
粥里加了咸蛋黄与虾米,再加上螃蟹,每一粒软烂的米都裹满浓郁鲜香,入口绵润,回味清甜,满口皆是时令独有的极致风味。
慕知微一边吃一边点头,时令食材就是鲜。
“大姐姐,这个蟹黄汤包也太好吃了!”
“没错,加了瘦肉的汤包鲜而不腻,味道绝了!”
听着两人连连夸赞,慕知微笑着道:“如今正是吃蟹的时节,明日我便写信给洛舅舅,让他多送些螃蟹过来,到时候咱们吃个够。”
六狗子眼睛一亮,顺势提议:“那到时候我们聚在一起,办一场螃蟹宴!”
“可以。”
身在京城,终究不如乡间自在随性。
但凡力所能及,慕知微都愿意纵容弟弟们,让他们能好好松弛心神、舒缓压力。
吃过夜宵,四人在院中缓步散步消食,顺带绕着整座宅院巡查一圈,调整布防,加固各处守卫。
主院起火的火源已经被彻底扑灭,前来救火的官兵尽数撤离。
管家带着一众奴仆巡查每一处角落,生怕残留零星火星,夜风一吹再度复燃。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夜色深沉。
慕知微体恤众人的劳碌,吩咐厨房给府中所有值守护卫、仆从准备营养的夜宵。
明天全员休息一日,厨房也不用开伙,直接从酒楼订菜品回来食用。
管家中气十足地将命令传达,府中上下听闻可以休息一天,人人面露喜色。
看着主院半毁坍塌的模样,大狗子与六狗子后知后觉询问:“只是试探,怎么下手这么狠,把院子破坏得这般彻底?”
说到这个,慕知微叹气不想说话。
还是安止戈说的。
他们拆完螃蟹后,肯定要等着吃蟹黄汤包的。
毕竟,螃蟹过夜就不好吃了。
之后两人对弈闲谈。
夜深天热,蚊虫渐多,他们沐浴后到放冰块的花厅闲坐。
今夜月色皎洁,二人索性熄了烛火,享受难得的静谧浪漫。
子时,豆婶子去往灶房忙活。
一直监视的密卫,主院烛火尽熄,误以为他们已经熟睡就朝院中射火箭。
对方本意是借烈火逼迫院内之人仓促逃生,露出破绽。
可慕知微与安止戈都没睡,且府中布防早已提前调整加固。
火箭破空的瞬间便被值守护卫发现。
如果是箭矢可徒手格挡拦截,燃烧的火箭无法完全拦截。
纵然及时发现,终究无力尽数阻拦。
天气干燥,火星落地瞬间引燃木料帷幔,火势借着夜风迅猛蔓延,转瞬便成燎原之势。
众人不再纠结火箭,尽数调转目标,全力围截暗处射箭的人。
可来人皆是精锐密卫,慕知微与安止戈有意隐藏身手,几番纠缠拉扯对方顺利脱身遁走,而整个院子已经被烈火吞噬大半。
若非府中仆从护卫众多、加之救火队及时赶到,整个院子定会彻底化为灰烬。
主卧密室中存放着诸多机密文件,火势最盛之时,慕知微特意命零一、零二守在周围,严防有人浑水摸鱼。
如今闲杂人等尽数退去,慕知微与安止戈顾及明日还要当值的大狗子、六狗子,催兄弟俩人回房歇息,随后两人亲自打开密室,着手转移里面的东西。
皇上已经盯上他们,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已经不安全。
今夜这场火,难保不是皇帝为了深入调查他们的底细,可眼下贸然将这些东西转移出去同样风险重重。
水榭,慕知微与安止戈望着几乎堆满半间屋子的东西,想着稳妥的处置之法。
他们过往行事谨慎,事事力求不留把柄,可如今才恍然察觉太过干净无痕反倒显得刻意,愈发引人猜忌怀疑。
慕知微打了个哈欠,直接躺下,捞过一只抱枕搂住。
“不想了,先睡觉,睡醒了再说。”
安止戈没有离去,就睡在不远处。
水榭两角各置了冰块,夜里本就凉。今夜风波迭起,两人心绪纷乱不宁,偏低的室温恰好能平复燥热、沉静心神助眠。
只是一整夜连番折腾,纵使是心宽的慕知微,此刻也心绪繁杂,一时难以入眠。
现在这个院子周围都是护卫,两人又亲自守着,完全不用担心。
可是她在软垫子上滚了几圈,还是心浮气躁。
见安止戈静静躺着,慕知微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悄悄蹭了过去。
谁知刚一靠近,一只温热的大手骤然伸出,精准揽住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稳稳圈入温暖的怀中。
慕知微低低笑出声,顺势调整姿势窝在他温热的怀抱里。
“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安止戈鼻尖萦绕着她青丝间淡淡的馨香,紧绷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嗓音慵懒低沉:“跟你一样,睡不着。”
“我一直在琢磨咱们这些东西该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