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我甘愿俯首求和,你置之不理;
今日我手握雷霆万钧,便让天下敬畏。
余州不主动开战,不代表任人拿捏;
余州不追究旧怨,不代表软弱可欺。
太监喉头滚动,心底惊惧滔天,再也不敢有半分骄纵。
他终于明白,为何陛下急急册封神女、假意恩宠,妄图诱白莯媱入京掌控。
四皇子,已怕了。
而他这个传旨使臣,贸然带着胁迫圣谕前来,此刻立于这片血色废墟之前,只觉双腿发软,进退维谷。
城楼下的余州守城甲士,静静立在血色旷野前,将京城使臣一行人惶惶战栗、魂不守舍的模样尽收眼底。
为首的太监双腿微颤,面色惨白,目光躲闪不敢直视遍地血墟,双手死死攥着那卷明黄圣旨,浑身皆是吓破胆的怯懦狼狈。
前排带队的守城校尉见状,唇角勾起一抹冰冷不屑的冷笑,低声与身旁兵士嗤语:
“还真是怂,区区一片战后废墟,便吓成这副模样,京城来的天使,也不过是欺软怕硬的纸老虎罢了。”
身旁兵士纷纷侧目附和,眼底尽是讥讽。
他们镇守余州,亲历炮火覆敌的惊天战局,见过四十万大军土崩瓦解的场面,早已见惯杀伐惨烈。
可这些身居深宫、养尊处优的京中权贵,一辈子只懂居高临下拿捏人心、空谈礼制,何曾见过这般真正的铁血杀伐、灭世神威?
校尉目光淡淡扫过太监怀中那卷金光耀眼、极尽尊贵的明黄圣旨,眼底毫无半分敬畏,反而愈发通透清明。
他随军日久,深谙朝堂弯弯绕绕、帝王笼络制衡的惯用手段。
若是这圣旨所载,当真是实打实的无上恩宠、坦荡殊荣,是真心封赏功绩、体恤功臣。
那这传旨太监,必然是满面堆笑、春风得意。
一路耀武扬威,极尽恭维奉承,恨不得把所有溢美之词尽数道出,捧着恩典来结好余州。
可今日截然不同。
此人一路神色紧绷、满心戒备,窥见战场惨状后,瞬间吓破肝胆、惶恐失语。
满心皆是算计落空的惊惧,全无半分传赐恩典的喜色。
校尉心中了然,彻底看透了这纸圣旨的真面目。
哪里是什么天降殊荣,就是看到余州有这神兵利器才下旨。
城外僵持未久,城门轴枢缓缓转动,厚重的城门应声开启。
一身银甲、身姿端肃的秦景戈骑马缓步走出。
京中来信、圣谕抵达的消息,他第一时间便已知晓。
秦家满门老小、祖母亲眷尽数羁留京城,他心中始终悬着一根弦,哪怕明知慕容煜惯会虚伪算计、挟人要挟;
也必然要亲自出面,亲眼看看圣旨内容、看看密信说辞,生怕其中藏着针对族人的阴私条目,半分不敢疏漏。
马儿踏过城前青石,一身沙场沉淀的凛冽气场,瞬间压得城外使团死寂一片。
方才还被血色废墟吓破胆、满心惶惶的传旨太监,乍然看见秦景戈的身影,浑身又是一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手心的圣旨几乎要拿捏不稳。
旁人或许不知,他身在帝侧,最是清楚:眼前这位秦世子,便是陛下拿捏最久、算计最深的棋子,也是如今余州最牵系软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