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乱军之中的变故,我们看得一清二楚,七皇子暗中捅刀,篡位夺权,裹挟残兵抢先突围,早已存了独揽功劳、构陷兄长的心思。”
她微微垂眸,唇角勾起一抹冷然弧度:
“如今二皇子身负重伤、狼狈不堪,还带着被亲弟暗算、被全军抛弃的滔天恨意;
我今日放他一条生路,让他活着赶回草原王帐。”
“届时,一个是浴血‘报功’、抢占先机的七皇子,一个是身负重伤、满心怨毒的主帅二皇子。
兄弟二人,一个窃功出逃,一个惨败归朝,彼此手握对方的把柄,彼此仇视猜忌。”
“无需我们费一兵一卒,不用我们再动炮火杀伐,他们回到草原,必然会相互攻讦、自相残杀,争夺兵权、推卸罪责!”
“草原,会从内部彻底崩裂、内乱不休。”
一番话字字通透,道尽顶级权谋算计。
众人瞬间豁然开朗,恍然大悟。
“况且,你们何须惧怕他们卷土重来?”
白莯媱眸光扫过身旁众人,带着绝对的底气:
“经过这两役,草原五十万主力铁骑全军覆灭,精锐尽丧,军械粮草损耗殆尽。
就算两位皇子不内斗,草原元气大伤,短短三五年之内,根本没有南下再战的力气。”
“如今放二人归乡,让他们彼此仇视、互相倾轧,草原王族内乱四起,各部人心涣散、兵权割裂,只会愈发衰败。”
“我们不必急于一时强攻,暂且按兵不动,冷眼旁观就好。
让他们自己内耗、自己乱局、自己折损实力,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元气耗尽,我们再从容出兵,一举收割整个草原,事半功倍,不费多少兵马便能定全境。”
说罢,她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脚下安稳的余州城,语气沉稳,定下眼下最紧要的轻重缓急。
“先这样吧。”
“眼下第一要务,是稳住余州局势,安抚城中受惊百姓,整顿城防兵马,彻底稳固,余州边患暂时解除,安稳无虞。”
“比起征伐草原,眼下更重要的,是先救回我们要救的人。
等人平安归位、余州彻底安定、各方部署全部落地,我们再回头收拾内乱不止的草原,届时万事皆在掌控之中。”
一番条理清晰的谋划,让众人彻底心安。
众人这才彻底明白她的全盘布局,从来不是逞一时杀伐之快,而是步步为营、谋定后动。
先止战稳城、救人固本,再静待敌乱、坐收渔利,每一步都算得精准无比。
关押一人,不过是多一个谈判筹码;纵虎归山,却是直接引爆草原王族内乱,让草原自顾不暇,这笔账,稳赚不赔。
慕容靖当即开口:“还好,阿媱对我手下留情!”
命人解开二皇子身上的束缚,撤去禁锢,又给他止血,还丢给他一匹战马、干粮饮水。
奄奄一息的二皇子悠悠转醒,剧痛让他浑身颤抖,本以为必死无疑,或是沦为阶下囚,万万没想到竟重获自由。
亲兵冷冷传话:“我家主子仁慈,放你归乡,活着回去,告诉你的父王,余州之地,再不容草原踏足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