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少年万魂转了个身,往灰气还未散尽的方向看了一眼。
“镜界这地方,我比你们先进来,所以要稍微熟悉一些。你要去找你男人还是找你的好姐妹们?”
萧心语愣了一瞬,低声说:“都找。”
“那还说啥了,走呗。”少年万魂一挥手,几块浮空木板重新排列,“我来带路。”
两人朝廊道深处走去。
四周的灰气已经淡了很多,头顶的银灰色薄雾重新聚拢,空间又开始缓慢地移动起来。
远处隐隐传来别的战斗声响,像是有人在大笑,又像是什么东西塌了。
“你那个队里的其他人,实力怎么样?”少年万魂魔尊随口问。
“比你强。”萧心语说。
“是吗?”少年万魂魔尊笑了一下,不以为意,“那待会要是撞上厉害的,我是不是可以躲着点?”
“随便你。”萧心语说,“但你要是再敢在背后动手脚……”
“不会不会。”少年万魂微微摆手,“我好不容易把老东西吞了,还指望你们把七极恶剩下的也收拾了。现在跟你们翻脸,我图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要是有机会,我肯定还是想吞更多的。”
“你倒是实话实说。”萧心语哼了一声。
“桀桀桀桀!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实诚。”少年万魂魔尊笑得眯起眼。
萧心语没再理他,只是脚步加快了些。
“别急啊姓萧的,你的伤不管了……”少年万魂魔尊追上她。
“死不了。”萧心语说。
少女的左手一直按在腹部,指缝里有极淡的火光在流动,正在一点一点修复她自己的伤势。
少年万魂魔尊多看了两眼,挑了挑眉,没有再说。
两人一路向前,消失在了交错层叠的回廊深处。
……
另一边,时间回到比赛刚开始的时候。
洛羽汐落地的时候,身下没有地面。
整个人往下坠了半息才踩到一块斜插在虚空里的木板,脚下吱呀一响,晃了两下才稳住。
四周全是层叠交错的回廊与浮空的梁柱,上不见顶,下不见底,银灰色的薄雾在远近漂浮,分不清方向。
“这个小世界有些奇特,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狐耳少女握着冰昙天站起来,狐耳轻轻抖动。
没有声音,就连风声也没有。
很是安静。
她正要往前走,忽然浑身一寒,刀已经出鞘三寸。
前面不远处,一道人影坐在半截断裂的廊桥上。
那人穿一袭月白色的袍子,长发用一根木簪束着,面容清冷,眉目如画,周身气息却淡得像是随时会消散。
洛羽汐不认识他,但她能感觉到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迎面扑来的杀气,就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便让人觉得不能靠近。
对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古月朔源看了少女两息,然后站起来,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洛羽汐握着刀柄站在原地,直到那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里,才慢慢把刀按回鞘中。
“什么人啊。”她低声说了一句,没有追。
狐耳少女继续往前走。
镜界的路像活的一样,她几次往前走,脚下的木板就往后滑;她往左踏,廊道就整个翻转到右边。
走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摸出一点规律。
“得先找人。”洛羽汐在一根斜柱上站定,抬眼看四周,“就按少主说的,不冒进,先汇合。”
她刚准备动,头顶忽然落下来一道银光。
但看角度,似乎不是冲着她来的。
那银光落在十丈外的回廊上,像颗石子砸进水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洛羽汐看过去,只见一个银发少女正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沾了些灰,满脸都是火气。
凤挽星。
“可恶!别让咱再碰见她!”
凤挽星跺了跺脚,银发有些乱,几缕头发被什么东西烧得微微卷曲,
“下次咱不把她那面具涂花,咱就不姓凤了!”
洛羽汐从暗处走出来:“你碰见谁了?”
“一个讨厌的家伙,特别特别欠揍的那种!”
凤挽星转身,见是她,眼睛一亮,“洛师妹,没想到第一个汇合的是你。”
“特别欠揍?”洛羽汐皱眉。
“就是琉璃花啦。”凤挽星没好气地说,“安可欣说用幻术作弄她的那个。”
“咱刚落地就被她缠上了,还拿咱开涮,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什么故事线啊、隐藏剧情啊、好感度啊,咱一个字没听懂。
还动手动脚,跟个疯子一样追着咱跑。咱领域刚开一半,准备反击,她人就没了。”
“所以你是一路被赶过来的?”洛羽汐问。
“战略性撤退而已。”凤挽星嘴硬。
但不一会儿,她又补充道:
“那可是能跟端木师尊聊天的人诶!鬼知道她有多强,而且居然也是七极恶之一,咱怎么可能打得过。
再加上这里的地形又怪得很,能跑掉就算不错了。”
洛羽汐莞尔一笑,但瞬间又化作一副平淡摸样,只是关心道:
“没伤着吧?”
“没有。”凤挽星拍了拍裙摆,“就是来气。”
洛羽汐点点头:“那先走,找其他人。”
“彳亍。”
凤挽星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打量四周:
“这地方比鬼屋还阴间,楼是斜的,路是浮的,走两步就换方向。刚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就我这么倒霉被丢到这种鬼地方来。”
“都一样。”洛羽汐说,“分开的时候,就说明这里想让我们自己先撞上谁。”
“撞上谁?七极恶?”
“结合我们俩的遭遇来看,很有可能。”洛羽汐点头,“所以要尽量快些和其他人汇合。”
两人一路走,洛羽汐负责带路,凤挽星在后面警戒。
她时不时用雷电在手指间搓出几丝电弧,照着附近越来越暗的环境。
没过多久,她们就听见前面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