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成走到台阶下，先看了一眼周围，扬声道：“王妃诞下小王爷！”
“母子平安！”
整条长街沸腾。
“平安！”
“王妃平安！”
“小王爷平安！”
拄杖老汉僵在原地，他看着台阶上，嘴唇颤了好几下。
“你再说一遍？”
周成大喊一声。
“王妃平安，小王爷也平安！”
老汉拐杖一歪，险些摔倒，旁边的年轻人赶忙扶住他。
老汉，连说三声。
“好，好，好！”
跪着的妇人俯身磕下一个头，额头触地，久久没有抬起。
旁人将她扶起来。
“嫂子，别跪了，王妃平安。”
妇人用袖子抹着脸，声音哽咽。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街头的人群迅速将消息向外传。
“王妃生了！”
“是个小王爷！”
“母子平安！”
“快告诉后街，别让他们再等了！”
有人跑向街口，有人拍着同伴肩膀笑，有人转身冲进巷子，朝屋里大喊。
“平安！王妃和小王爷都平安！”
整条街道都欢呼声四起。
钱多多举起双手。
“诸位，父老乡亲们，轻些！轻些！”
“王妃，需要静养，莫要在府门前大声喧哗！”
一名汉子连忙捂住自己嘴。
“对，对，不能惊着王妃。”
旁边老妇也赶紧扯了扯身边人。
“都小声些，孩子刚生下来，别把小王爷吓着。”
刚才还沸腾街道，很快压低了声音。
人群不再聚在门口，向街口，巷尾散去。每走十步，便有人回头朝王府方向望一眼。
钱多多让伙计将剩下的热水分给众人。
“王爷有令，任何人不许送贺礼，也不许往府里塞东西。”
抱着篮子的老妇一怔。
“这是王府喜事，我们送几个鸡蛋也不成？”
“不成。”钱多多笑着摇头，“王爷说了，诸位回家好好睡一觉，就是给王府最好的贺礼。”
老妇低头看着篮子里，眼圈又红了。
“那我明早再来问王妃。”
“明早也不用来堵门。”钱多多道，“王府会让人报平安。”
老妇点点头，将篮子抱得更紧。
“那我回去，给我家老头子说一声。”
.......
王府后院，主卧内，夏侯玄仍抱着孩子。
他的手臂已没有方才那般僵硬，依不敢大幅挪动。襁褓中婴儿睡得很沉，只有小嘴偶尔咂动一下。
苏晴鸢侧躺着看他。
“外面听见了吗？”
“听见了。”
“他们是不是都在等？”
“已经报了母子平安。”
苏晴鸢闭上眼。
“老人孩子回去了吗？”
“大牛和钱多多在安排。带孩子的先走，老人有人送，其他人也会陆续回家。”
“他们待咱们真好。”
她声音很轻。
夏侯玄将孩子交给林晴婉，替苏晴鸢掖了掖被角。
“咱们也得待他们好。”
苏晴鸢睁眼看他。
“王爷打算怎么待？”
“先让你养好身子，再让他平安长大。”
“就这些？”
“还要让北州的孩子都能读书，有房住，有饭吃。”
苏晴鸢望向林晴婉怀里的襁褓。
“那他以后也要读书？”
“自然。”
“若他不愿意呢？”
夏侯玄沉默了一下。
“那就先学会认路。”
苏晴鸢忍不住又笑了。
稳婆在旁边收拾完最后一件物什，向夏侯玄行礼。
“王爷，王妃与小王爷都已稳妥。我这去外间歇一歇，若有吩咐，随叫随到。”
夏侯玄从怀里取出一枚金锭，放在稳婆手中。
“这是赏钱。”
稳婆连忙推辞。
“王爷，我只是做了该做之事。”
“正因你做的是该做之事，才更该赏。”
夏侯玄没收回手。
“今日若没有你，本王也不会安心。女医，灶房烧水之人，都有赏。每个人按功劳记下，不许漏了谁。”
稳婆捧着金锭，眼眶一热。
“谢王爷。”
“另外，今日在府外守候的亲卫，每人领两月军饷。商会伙计，食堂厨子，也照此办。”
屋外却传来赵大牛的声音。
“王爷，末将有事禀报。”
“进来。”
赵大牛推门而入。
“府门外的百姓已散去大半。”
“让他们别闹得太晚。”
“末将已派人交代了。”
........
中央广场.
四周红灯高挂，长桌之间酒气混着菜香，千对新人尚未散去。
被陈九派去等消息的九凌工程队工头，气喘吁吁地跑回广场上，她双手扶着膝盖，喘得胸口起伏。
“王妃生了，是小王爷，母子平安！”
听到这喊声，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广场，顷刻安静下来。
陈九手里酒碗停在半空。
下一刻，他站起身，将满碗烈酒一饮而尽，抬手抹了把嘴。
“诸位弟兄，诸位父老乡亲！”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看向陈九。
陈九一脚踩在长凳上，手里酒碗高高举起。
“今日老子大婚，恰逢王妃临产！”
“如今小王爷平安降生，母子皆安，这是咱们北州双喜临门！”
“从今往后，咱们北州又多了一位要护着之人！”
“来，敬王妃，敬王爷，也敬小王爷！”
“敬王妃！”
“敬小王爷！”
“敬王爷！”
四周酒碗纷纷举起，碰撞声连成一片。
李友德喝得满脸通红，抬手便要将酒泼在地上。
“这是喜酒，老子敬天。”
话还没说完，李叶一把按住他手腕。
“你泼什么？王爷说过，别铺张浪费。”
李友德愣了一下，赶紧把酒碗收回来。
“那就敬完再喝！”
旁边张莽大笑：“你这脑子，成亲之后倒长进不少。”
“滚！”
李友德骂了一声，仰头把酒灌进嘴里。酒水太急，呛得他连咳数声，引得满桌人大笑。
三娘子端着酒碗站在李叶身旁，望着四周喧腾人群，眼角却微微发红。
她低头看着手里酒碗。
“咱们这些人，竟也能赶上王妃生小王爷的喜日。”
李叶听见，伸手替她将碗沿扶稳。
“以后还会有更多好日子。”
三娘子看他一眼。
“你说的？”
“老娘说的。”
“那若是做不到呢？”
李叶沉默片刻，低声道：“做不到，就去找王爷。”
三娘子扑哧一笑。
“倒是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