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轻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湿透了。
就跟刚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但是他没有时间平复心律。
堰塞湖还在前方十几公里处，峡谷狭窄，两侧山峰林立，随时都可能出现新的障碍物。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稳住飞机，开始沿着峡谷向前飞行。
“前指，我已经下到峡谷了，目前高度50，速度330（节），距离目标21公里。”
“前指收到，注意安全。地面引导器已激活，信号正常，频率7-6-0-3，编码c-9-2-1。”
“是。”
峡谷的宽度比他在卫星地图上看到的更窄，最宽处也不过300米，最窄处只有100米出头。
fc-31鹘鹰的翼展超过11米，这意味着在最窄的地方，他两侧的可用空间加起来不到50米。
但是顾轻舟没有减速。
因为速度太慢会导致操控灵敏度下降，在峡谷这种复杂地形里，低速反而更危险。
330节的时速（616km/h），50米的高度，两侧是不足200米的山峰。
这么复杂的环境换成任何一个飞行员都会胆寒。
但是顾轻舟的手很稳。
呼吸虽然急促但依然有节奏，眼睛在座舱外和仪表之间快速切换。
前方出现了弯道。
顾轻舟向左带杆，fc-31鹘鹰以一个精准的坡度切入弯道。
过载达到6G.
他的身体向右倾斜，但是视线始终锁定在弯道出口。
出口处出现了一棵横生的大树，树枝几乎伸到了峡谷中央。
顾轻舟猛地向左压杆，c-31鹘鹰做了一个小幅度的侧滑，机翼几乎是贴着树枝掠了过去。
“妈的......”他骂了一句脏话，心跳再一次加速。
不过骂归骂，手上的动作一点没乱。
几分钟后。
前方的视野突然开阔了。
堰塞湖到了。
从空中俯瞰，堰塞湖就像一块土黄色的顽石镶嵌在群山之中。
不过顾轻舟看到的不是风景，而是随时可能崩溃的坝体。
坝体由泥石流堆积而成，目测高度超过50米，宽度超过100米。
洪水已经漫到了坝体的最高处，随时都可能漫顶溃坝。
“前指，我已经抵达目标上空，目视确认堰塞湖坝体，请求投弹。”
“同意投弹，地面引导器信号正常，可以投弹。”
顾轻舟的右手在触摸屏上点开火控系统。
多功能显示器上出现了坝体的红外成像画面，地面引导器的位置清晰可见，就在坝体的最薄弱处。
“锁定目标，激光制导模式，炸弹待命。”
他轻轻按下操纵杆上的投弹按钮。
第一枚500公斤激光制导炸弹脱离弹舱，在惯性和重力的作用下向下坠落。
顾轻舟的眼睛紧紧盯着炸弹的下落轨迹，手指在操纵杆上微调着飞机的姿态，确保激光照射器始终对准目标。
3秒
2秒
1秒
炸弹击中了坝体。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传来，坝体上腾起一团巨大的烟尘和泥水，蓄水的堰塞湖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
但是烟尘散去之后，顾轻舟的心沉到了谷底。
因为坝体没有塌。
500公斤的激光制导炸弹只在坝体上炸出了一个十几米宽的缺口，但这个缺口距离贯穿坝体还差得远。
蓄水从缺口处倾泻而下，但在下游形成了一个新的小型堰塞湖，而主坝体依然巍然不动。
“操。”顾轻舟忍不住骂出了声。
“前指，第一次投弹失败了，坝体并没有塌陷。重复，坝体没有塌陷，请求二次投弹。”他拉起机头，呼叫前指。
“同意二次投弹。”通讯频道里，赵卫国的声音响起，“不过你还有10分钟的时间，如果二次投弹依然不成功，你必须在窗口消失之前撤离。”
顾轻舟明白赵卫国的意思。
要是‘窗口’消失了。
那么他和这架fc-31鹘鹰就只能游回去，而不是飞回去了。
而且二次投弹必须成功。
要不然。
下游10多个乡镇，几十万的群众就危险了。
他拉起机头，重新爬升高度。
爬升、穿云.....回到8000米高度。
顾轻舟在云层之上盘旋，脑子里飞速推演着第二次投弹的方案。
第一次投弹失败的原因是炸弹的威力不足以一次性炸穿坝体。
唯一的方法就是让炸弹击中坝体的同一位置，而且是更深的位置。
但是想要将炸弹投得更深，就需要飞得更低、更近。
顾轻舟已经有了方案。
只是这个方案的风险极高。
“拼了。”他咬了咬牙，猛地向前压杆低头。
驾驶飞机又一头扎进了云层里。
8000米、6000米、4000米、3000米.....
这一次，云层比刚才更厚了。
刚才那道稀薄的缝隙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厚实的灰黑色云层。
雷暴比上午更猛烈，闪电几乎不间断地在云层中闪烁。
但是顾轻舟就跟没有看到似的，继续向前推杆。
俯冲角度从60度增加到70度，从70度增加到80度。
fc-31鹘鹰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下俯冲。
2000米
1500米
1000米.....
穿出云层的那一刻，这架fc-31鹘鹰几乎撞上了山峰。
顾轻舟立即掰动操纵杆。
fc-31鹘鹰十分丝滑的就避开了山峰，一头扎进了峡谷。
800米
500米
300米.....
顾轻舟猛拉杆，fc-31鹘鹰在距离山峰不到100米的高度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