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太大了。
哪怕飞机有马蹄形机库‘遮风挡雨’。
但是当顾轻舟钻进座舱的时候，依然闻到了一股潮湿的味道。
溅起来的水雾被风带着钻进了机库，透过缝隙渗了进来。
不过仪表倒是一切正常。
要是fc-31鹘鹰连这点小风小雨都扛不住，那也不用服役了。
原地退役得了。
顾轻舟伸手接通电源，启动发动机。
fc鹘鹰的航电系统开始自检。
没一会儿。
自检完成。
飞机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顾轻舟并没有向塔台申请起飞。
现在不管是他还是指挥部都还在等武警那边的消息呢。
如果武警的地面爆破成功，那么他就不用冒险了。
但如果武警那边‘失败’了。
他就得上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没多久。
就到了中午了。
一名地勤踩着登机梯，把一份盒饭送了上来。
顾轻舟也没有下到地面。
直接就在座舱内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他才吃了两口饭，一名参谋就冒着大雨跑进了机库，仰头看着他大声道，“黔之驴，命令下来了。”
顾轻舟赶紧把盒饭盖好，看向来人。
参谋喘了两口气。
这才继续道，“雨势太大了，武警那边尝试了好几次都无法接近堰塞湖的坝体，所以无法执行埋设炸药，引爆作业。”
“指挥部命令你立即起飞，赶在第一个窗口前抵达堰塞湖上空，执行对坝体的轰炸任务。”
顾轻舟忙问道，“地面引导器安放成功了没有？”
这是关键。
参谋马上回道，“已经使用无人机携带引导仪飞入峡谷，成功放置了。”
顾轻舟听完。
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有地面引导器提供引导。
那么他的任务就算成功了一半。
顾轻舟马上把盒饭递给了踩着登机梯爬上来的地勤，然后在地勤的帮助下戴上头盔和氧气面罩，接通数据线。
“塔台，黔之驴呼叫.....”顾轻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机已经准备好了，请求滑出....”
“同意滑出。”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塔台管制员的声音。
顾轻舟立即松刹车，轻推油门阀档杆。
fc-31鹘鹰缓缓离开了机库，开始在暴雨中滑行。
机翼溅起的水花像两道白色的翅膀。
没多久。
飞机就来到了跑道尽头。
顾轻舟再一次呼叫塔台，申请起飞。
“可以起飞，注意航路天气状况，祝好运。”
获得起飞许可后。
这架fc-31鹘鹰就像离弦的利箭似的射了出去。
起飞、爬升、穿云......一切都很顺利。
但是穿出云层的那一刻，顾轻舟的眉头紧锁起来。
因为下面的云层太厚了。
从8000米高度往下看，整个桂北山区被一层灰黑色的云层严严实实地覆盖着。
云层的厚度目测超过3000米，云顶高度在5000到6000米之间。
云层内部电闪雷鸣，闪电在云层中穿梭，像一条条发光的蛇。
“这鬼天气....”顾轻舟嘀咕了一句。
不过很快他就平复了心情，开始按照导航系统的指引向目标空域飞行。
差不多10多分钟后。
顾轻舟就驾驶着这架fc-31鹘鹰到达了堰塞湖上空。
高度依然保持在8000米左右。
顾轻舟侧了侧身往下看，依然只能看到厚厚的云层。
堰塞湖和峡谷完全被遮蔽在云层之下。
“前指，黔之驴呼叫。”他捏了捏耳麦，开始呼叫，“我已经抵达既定空域了。”
“前指收到。”赵卫国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窗口已经出现了，目标在你正前方，准备好进山，下多少高度自己掌握，完毕。”
“收到，准备下高度。”
顾轻舟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座舱内快速扫了一圈。
发动机参数正常。
航电系统正常。
火控系统正常。
两枚天戈-500航弹已经通电成功了。
他轻推操纵杆。
驾驶飞机
他开始下降高度。
8000米
7000米
6000米
5000米.......
接近云层顶部时，顾轻舟看到了气象部门说的那个‘窗口’。
云层不是铁板一块，在某个区域，云层相对稀薄，就像一床厚棉被上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阳光甚至能透过这道口子照进来。
“就是这了！”他心中一喜。
猛地向前推杆。
fc-31鹘鹰的机头下沉，以一个接近60度的俯冲角直直地朝着那道云层缝隙扎了下去。
5000米
4000米
3000米......
穿进云层的那一瞬间，顾轻舟的视野瞬间变成了一片灰白。
座舱盖上的雨水被高速气流吹得向后飞溅，形成一道道水线。
雷暴在飞机周围肆虐，闪电的亮光透过厚厚的云层闪闪烁烁，雷声在耳机里炸响，震得他耳朵发麻。
高度表上的数字疯狂下降。
3000米
2500米、
2000米.....
但是顾轻舟的视线依然被厚厚的云层阻挡。
他依然没有穿出云层。
“妈的，云层厚度超过了气象部门的预测。”他骂了一句。
心里快速盘算着。
不过手上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
顾轻舟继续向前压杆，俯冲角度从60度增加到了70度。
1500米
1000米
800米.....
就在高度仪上的数值低于800米的时候，顾轻舟感觉自己的视野突然开阔了。
豁然开朗。
飞机穿出了云层了。
但是下一秒，顾轻舟的心率就飙升到了极限。
因为出现在他面前的是桂北山区那刀削斧劈般的陡峭山峰。
fc-31鹘鹰正以70度的俯冲角、超过800公里的时速，朝着两座山峰之间的峡谷扎下去。
峡谷两侧的岩壁在飞速后退。
距离他最近的左侧岩壁目测不超过150米，右侧岩壁更近，不到100米。
“操....”顾轻舟爆了句粗口。
肌肉记忆的条件反射在这一刻接管了身体。
他猛地向后拉杆，fc-31鹘鹰的机头在距离谷底不到100米的高度猛然上扬。
超过10G的过载将他的身体狠狠压在座椅上，血液从头部涌向下肢，视野急剧收窄，隧道效应出现了。
但是顾轻舟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座舱外。
拉平，改出，调整姿态。
就在fc-31鹘鹰快要撞山的一瞬间突然成功改平。
此时飞机的高度距离峡谷甚至不到15米了。
两台涡扇-19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了整条峡谷，甚至把哗啦啦的雨声都给盖住了。
两侧的山峰像两堵高墙将他夹在了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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