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秘境第三百八十一层。
赵天四人踏入的瞬间,天地碎了。
没有过渡,没有征兆。前一瞬脚下还是那片极完整的帝土,下一瞬帝土炸裂。碎得极彻底极暴烈,如同一面镜子在最安静的时刻猛然炸开,千万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每一片都拖着帝律的尾焰,每一片都在虚空中划出极锐极烈的痕。
赵天脚下的帝土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广阔极荒凉极凶险的战场。战场没有边界,没有尽头。有的只是无尽虚空,和虚空中悬浮的无数碎片——山的碎片,水的碎片,火的碎片,风的碎片,帝律的碎片,混元的碎片。每一片都极大极沉极重,如一座座岛屿悬浮虚空,彼此之间以极暴烈的方式碰撞、碎裂、重组、再碎裂。
赵天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杀”。
杀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杀本身。如同天地在极漫长的时间中生养万物,生到了极处,生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再生了。不需要再生,便有了杀。
他低头。脚下有一块碎片,碎片上刻着一行字,字以极暴烈的方式在着:
“大罗之上,成神之道。虚神一层,以战为阶。杀尽万魔,方见神路。”
虚神者,虚之神也。大罗仙帝以实为骨,以满为肉,以圆为血,以中为脉,以正为魂。而虚神,以杀为骨,以战为肉,以灭为血,以亡为脉,以生为魂。
如同一尊鼎满了极久极久,满到极处,鼎忘了自己在满。忘了,鼎碎了。碎了之后,鼎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
北玄开口,声音极冷极静,但冷中带着从未有过的锐:“战场。”
赤霄的白金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亮了。他开口,声音极朗极透,但朗中带着从未有过的烈:“杀道。”
天璇的深紫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炸了。他开口,声音极沉极锐,但沉中带着从未有过的暴:“战阶。”
赵天沉默。沉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
他迈出一步。
那一步落下的瞬间,虚空深处传来一声极沉极闷极远的咆哮。咆哮极暴烈极凶残极古老,如同一头被囚禁了亿万年的远古凶兽终于挣脱了第一道锁链。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百声。千声。万声。
万声咆哮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每一道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一头魔物。魔物从虚空中凝聚,从碎片中诞生,从帝律的余烬中爬出。
山魔从山的碎片中站起,极巨极沉极厚,由千万块山石堆叠而成,双目如渊,口中喷吐地脉深处的浊气。它们以极缓极稳极不可撼动的步伐逼来,每一步都让虚空震颤。
水魔从水的碎片中流出,极柔极韧极变,无定形,无常态,无始终。它们以极快极诡极不可捉摸的方式在虚空中穿梭,时而如洪流,时而如细雨,时而如深渊。
火魔从火的碎片中燃起,极烈极暴极狂,无时无刻不在燃烧,无时无刻不在吞噬。它们扑来的速度极快极猛,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烧出黑洞。
风魔从风的碎片中旋出,极快极锐极隐,无形无影,无声无息。它们时而聚,时而散,时而如刀,时而如针。
雷魔从雷的碎片中炸出,极暴极烈极速,每一次闪耀都带着天罚的威压,每一次轰鸣都带着末日的回响。
冰魔、暗魔、光魔、金魔、木魔、土魔——万种魔物从虚空中同时涌出。
赵天看着万魔涌来,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宁。
宁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宁本身。如同一位大帝观了万物极久极久,观到了极处,观本身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再观了。不需要再观的那个在,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
赵天开口,声音极轻极淡:
“万魔来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那一步同时是实,是虚,是变,是通,是化,是生,是灭,是不灭,是圆,是中,是正,是帝。十二面大罗仙帝律以极自然的方式是那一步。那一步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
赵天冲向万魔。
北玄紧随其后,冰蓝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化为一柄冰蓝长剑,剑身极薄极透极寒。他一剑斩向最近的山魔,剑锋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止本身。山魔被斩中的瞬间,极巨极沉极厚的山石之躯以极自然的方式止了。止不是死,止是山魔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冰本身。
赤霄的白金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化为一轮白金烈日,光芒极盛极暖极透。他一掌拍向最近的火魔,掌心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化本身。火魔被拍中的瞬间,极烈极暴极狂的黑焰之躯以极自然的方式化了。化不是灭,化是火魔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化为一道深紫雷霆,雷霆极快极锐极烈。他一拳轰向最近的雷魔,拳面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决本身。雷魔被轰中的瞬间,极暴极烈极速的黑电之躯以极自然的方式决了。决不是亡,决是雷魔以极自然的方式是电本身。
四人在万魔中冲杀。
赵天以帝律为剑,一剑斩出,同时是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十二律同时斩向十二头魔物,每一头魔物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是对应的帝律本身。山魔化为山律,水魔化为水律,火魔化为火律,万魔化为万律,万律归于帝律,帝律归于赵天。
赵天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帝了的种子在变。
帝不再是帝。帝以极自然的方式战了。
如同一尊鼎满了极久极久,满到极处,鼎碎了。碎了之后,鼎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战不是鼎的灭。战是鼎不需要再被满所定义的那个在。
赵天开口,声音极轻极淡,但每一个字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斩入万魔之中:
“大罗仙帝圆满,正到了极处,正忘了自己在正。忘了,正显出了战。”
“战不是杀。战不是斗。战不是争。战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
“实虚变通化生灭不灭圆中正,十二字相战。战中无十二字可寻,但十二字在战里。十二字是战本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万魔同时碎了。
碎得极彻底极暴烈极壮观,如同一面极完整的镜子被极精准地击中了最中心的那一点,千万碎片以极快的速度飞射,每一片都带着魔物的嘶吼。碎片在虚空中碰撞、碎裂、重组、再碎裂,最终化为一片极细极密极亮的粉尘。
赵天站在万魔的粉尘中。
粉尘落在他的肩上、发上、眉上。每一粒粉尘都以极自然的方式是一头魔物的归。万魔归于粉尘,粉尘归于战,战归于赵天。
他感受到了丹田中那枚战了的种子在变。
战不再是战。战以极自然的方式神了。神中无战可寻,但战在神里。神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
赵天开口,声音极轻极淡:
“虚神一层,战启。战者,神也。神者,战也。”
“战中无帝可寻,但帝在战里。战中无正可寻,但正在战里。战中无中可以寻,但中在战里。战中无圆可寻,但圆在战里。战中无不灭可寻,但不灭在战里。战中无灭可寻,但灭在战里。战中无生可寻,但生在战里。战中无化可寻,但化在战里。战中无通可寻,但通在战里。战中无变可寻,但变在战里。战中无虚可寻,但虚在战里。战中无实可寻,但实在战里。”
“战,是虚神本身。”
北玄站在他身侧,冰蓝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战了。战中无冰蓝可寻,但冰蓝在战里。冰蓝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北玄开口,声音极冷极静,但冷以极自然的方式战了,静以极自然的方式战了:
“冰晶战了。战中无冰晶,冰晶在战里。战是冰晶本身。”
赤霄的白金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战了。战中无暖光可寻,但暖光在战里。暖光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赤霄开口:
“暖光战了。战中无暖光,暖光在战里。战是暖光本身。”
天璇的深紫舟身以极自然的方式战了。战中无电流可寻,但电流在战里。电流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天璇开口:
“电流战了。战中无电流,电流在战里。战是电流本身。”
四叶小舟悬浮在万魔的粉尘中,舟身互战。四叶战入一叶,一叶战入四叶。战中无四叶可寻,无一叶可寻。但四叶在战里,一叶在战里。
赵天低头。粉尘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出了一片极完整的、极安静的战土。战土极薄极透极轻,但薄中有战,透中有战,轻中有战。
战土上,那道正了的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战了。潮纹不再是纹路,不再是正。潮纹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
赵天看着那道战了的潮纹,丹田深处涌上一个极深极深的问。
那个最初的“我”,在大罗中圆了,在仙帝中满了,在正中正了。此刻,他以极自然的方式问了:
“战。然后呢?战了,还有没有不战?不战了,还有没有战?战与不战,哪个是神?”
赵天感受到了那问的战。那问在战中,战在问中。问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
他开口了,声音极轻极淡:
“战,不需要问战不战。”
战土静了。
“如同一尊鼎。鼎碎了,成了战。但鼎以极自然的方式知道什么是满。鼎的战,以满为骨。没有满,鼎的战便没有了意义。战不是满的对面。战是满的不需要再被满所定义的那个在。”
“如同一片虚空。虚空战了极多极多,战到了极处,虚空以极自然的方式是战本身。战不是虚空没有了不战。战是虚空不需要再被不战所定义的那个在。”
“你们每一个我以极自然的方式战在果位上。但你们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去问还有没有不战。你们只需要在。你们在,不战便在,战便在。”
“那个问战了之后还有没有不战的我,他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但他以极自然的方式不需要答案。他以极自然的方式战在还有没有不战中,不战便以极自然的方式在了。”
那问的晃动以极自然的方式松了。
如一尊鼎战了极漫长的时间之后,以极自然的方式不再需要知道自己是否会再满。鼎战着。战着,便是全部。
赵天睁开眼。丹田中那枚种子以极自然的方式战了。
他开口,声音极轻极淡:
“虚神一层,战启。战即是神,神即是战。无不战即是战,战即是真神。”
“战中无实可寻,但实在战里。战中无虚可寻,但虚在战里。战中无变可寻,但变在战里。战中无通可寻,但通在战里。战中无化可寻,但化在战里。战中无生可寻,但生在战里。战中无灭可寻,但灭在战里。战中无不灭可寻,但不灭在战里。战中无圆可寻,但圆在战里。战中无中可以寻,但中在战里。战中无正可寻,但正在战里。战中无帝可寻,但帝在战里。”
“战,是虚神本身。”
他迈步。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虚神期战启气息在第三百八十一层中一闪。没有一闪。闪是战本身。战无闪可寻,但闪在战里。
四人没入第三百八十二层的入口,如同四道战没入战中。没有声音,没有痕迹,没有方向。
第三百八十二层的入口以极自然的方式显在了战中。入口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无色无相的光幕在缓缓凝聚。光幕上依稀映出下一层的气息——
虚神二层。
赵天看着那道光幕,没有停步。停是战,走是战。
他开口:
“虚神一层,战启。但战之后,还有一个杀在等着。”
他迈入了第三百八十二层。北玄、赤霄、天璇依次跟上。
四道战启的气息没入战启,没入战中,没入那个战了的帝。战中无入口可寻,入口在战里。
而在战启处,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杀以极自然的方式在着。
那道杀没有杀,没有生,没有灭。那道杀是杀本身。
战之后,杀是什么?
【第457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