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黑一骨碌爬起来,拖着风筝线就往草甸那边跑,一路小跑到阮眠眠身边,把尾巴往她跟前一送,委屈地呜呜叫,脑袋还往她手上蹭,活脱脱一个告状的小媳妇。
阮眠眠正晒得舒服,低头就看见大黑拖着个风筝站在跟前,尾巴上还缠着线,顿时笑出了声,“哟,这是被圆圆欺负了?跑我这儿告状来了?”
孙小暖和林琳嫂子也抬头看,见大黑那副委屈样,都笑个不停。
等陈玉鞍他们带着圆圆走过来,就见阮眠眠正解大黑尾巴上的线。圆圆还伸着小手要风筝,嘴里嘟囔着“大黑不乖”。
“是你不乖还是大黑不乖呀?”阮眠眠捏了捏他的小脸,“哪有把风筝绑狗尾巴上的?大黑都被你欺负得找我告状了。”
大黑像是听懂了,立刻应景地汪了一声,蹲在阮眠眠脚边,得意地瞥了圆圆一眼。
米饭和虎子也跑过来,围着大黑转了两圈,那模样像在慰问受委屈的战友。
众人笑得直不起腰,刘颖把圆圆抱起来,点着他的小鼻子说,“你个小调皮蛋,净欺负大黑。等会儿回去给大黑加个肉干,给大黑赔罪。”
圆圆趴在大奶奶怀里,瞅了瞅大黑,又瞅了瞅天上慢慢落下来的风筝,吧唧了两下嘴,伸手去抓刘颖的耳环,转眼就把风筝的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风还在吹,花还在晃,溪水叮咚地淌。三只狗并排趴在垫子旁边,晒着太阳打哈欠,圆圆坐在奶奶腿上,举着半块苹果啃得满脸都是。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柔光,把满草甸的笑声都裹进了八月的风里。
日落后,兜兜带着游玩一天的老人回到了别墅,晚饭是叫酒店送的餐,圆圆喊着要吃海胆蒸蛋和肉肉也就是红肉肉,小家伙现在牙还不利索,这两样好咬,小家伙稀罕。
因为今天游玩老人们都累了,八点不到就各自回房洗漱,阮眠眠洗完澡陈玉鞍帮着吹干头发,看她上床拿着书看了起来,才自己去了卫生间。
夜里八点半,浴室的水汽刚散,陈玉鞍穿着灰蓝色棉质睡衣,擦着半白的鬓角走到卧室窗边。窗外树影晃着路灯的光,他指尖摩挲着手机的边缘,不急不缓地拨出了家里书房的号码。
首都那端,陈家四合院的书房里早已坐了三个人。小叶紫檀书桌擦得锃亮,一盏绿罩台灯落着暖光,旁边摆着三杯凉透的碧螺春。
老大陈泽远——小名八斤——正坐在主位上翻文件,指尖都快把纸页磨出毛来;老二陈泽熙——小名六六,斜靠在侧边沙发上翻着手里的资料,速度极快,看得眼花缭乱;大孙子大名陈嘉熠——小名陈豆豆坐在书桌角上,晃着腿刷内部系统的消息。
“都等二十多分钟了,”六六把资料一合,笑着揶揄,“哥,咱爸是不是哄媳妇,哄重孙子忘了,八点要跟咱们通话,聊正事啊。”
八斤没好气地抬眼:“你把这话一会跟爸说一下,你看他抽不抽你,他媳妇是谁,他哄媳妇召你了,还是惹你了,不服气你给他媳妇打个电话抱怨一下,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人哄。
还有他哄的重孙子是谁的孙子,一天天的就你话多。”
六六听了他哥的话,不敢接话,这三个他敢惹谁啊,惹他爸,他爸弄死他,惹他妈,他妈也能收拾他,惹他自己的孙子,小家伙可记仇的很,回来那就把他当后爷爷整了。
不一会,书桌上的座机突然“叮铃”响了一声。八斤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伸手抄起听筒,按下免提,语气瞬间稳了下来:“爸?”
电话那头传来陈玉鞍带着点笑意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泡开的老茶:“都在呢?等久了吧。”
“没多久,刚坐下。”八斤嘴硬。旁边六六“嗤”地笑出了声,被八斤瞪了一眼。
“行了,别装了,”陈玉鞍笑着拆穿,“说正事吧。赵家这几天上蹿下跳的,你们仨怎么看?”
一说到正事,书房里的笑闹瞬间收了。豆豆坐直身子,先开了口,“离谱,太离谱了。赵德山那主儿,十五年前还在西北战区总部当参谋,靠着钻营和踩运气爬上来,这几年才算在京城站稳脚跟。
论底蕴,他家底薄得跟窗户纸似的,按道理巴结咱们还来不及,敢主动往咱们家枪口上撞,不是脑子进水,就是有人给他递了枪。”
“他可不傻,”六六用手指指了指手里的资料,“赵德山这人出了名的滑,见谁都赔笑脸,从来不肯得罪硬茬。能从底层靠着岳家的背景混到上面当参谋,心眼比筛子还多。这种人会干蠢事?打死我都不信。
根据旭阳哥给的资料,这人阴得很,而且很会拉拢人。”赵德山在总参部呢,是旭阳的手下,他咬陈家的时候,旭阳都觉得这狗东西疯了。
八斤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声道,“没错。这个世道,没点七窍玲珑的心思,想异军突起就是白日做梦。他敢伸手碰咱们家,还想让上面发话让咱爸和你配合调查,摆明了是背后有人撑着,而且撑他的人,底气足得很。”
“能有这底气的,全国不过几家。”电话那头的陈玉鞍语气平淡,他陈玉鞍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他战区司令是标准的实权派,他是退了,他带的兵可没退,而且他小儿子还是战区司令呢,这时候敢动他们家,都是奔着什么去的,大家心里都有谱。
“咱们陈家这么多年是什么路数,你们都清楚。不站队,不结派,上面说什么就干什么,谁的人情都不沾,谁的山头都不进。平时井水不犯河水,现在突然有人动咱们,不为别的,就为了下一任那把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