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兜兜带着长辈们去他定的院子午睡,圆圆当然跟着他大奶奶刘颖和奶奶韩涵睡了,进了房间,就在床上蹦跶,大黑、米饭和虎子当然也各自跟着自家主人睡午觉去了。
兜兜和他媳妇周若则把他们今天摘的水果,打包好给家里寄回去,当然各家的亲属都有,他们摘的不够,就在采摘园又重新买了一些果子,采摘、筛选、邮寄都是由老板负责的,他和他媳妇就在那里盯着。
等阮眠眠和陈玉鞍他们午睡醒的时候,兜兜和他媳妇也把快递寄好了,一行人驱车去了海子,带圆圆、大黑、米饭和虎子,一小三狗他们去撒欢。
八月的海子正沉浸在一年里最鲜活的光景里。车队刚停稳,车门一拉,满目的浓绿与斑斓就撞进眼里——海拔两千多米的高山草甸像一块被春风揉软的天鹅绒地毯,从脚下一直铺到远处的山脚下。
紫色的龙胆花攒着劲儿开,一簇簇缀在深绿草叶间,像撒了满地碎星;明黄的毛茛花星星点点,顺着溪水蔓延成金色的缎带;还有些叫不上名的淡粉、橘红小花,杂在齐膝的芳草里,风一吹就漾起层层叠叠的花浪。
远处的雪山顶着终年不化的白帽,在澄澈的蓝天下亮得发闪,山腰缠着薄纱似的云,往下便是浓得化不开的原始森林,云杉、冷杉笔直地戳向天空,绿得沉郁,与草甸的鲜绿撞出层次分明的生机。
九曲彩河像条碎银链子,弯弯曲曲绕着草甸淌,水声清凌凌的,混着远处隐约的马铃声,连风里都裹着青草与野花的甜香。
阮眠眠、孙小暖和林琳嫂子拎着折叠垫往向阳的缓坡走,三人找了块临溪的平整草地,三下五除二把垫子铺开,刘颖和旭阳媳妇也在一侧陪着。
“这太阳晒着正好,不闷不燥,比城里的汗蒸房舒服多了。”孙小暖率先趴下去,把外套往腰上一盖,舒服得叹了口气,“高原的紫外线果然名不虚传,晒半小时顶我精油按摩三次了。”
林琳嫂子笑着帮她把帽子扣在脑后,“你可当心晒脱皮,这地方看着凉快,太阳毒着呢。”
阮眠眠也侧身躺下,枕着胳膊看天上的云慢悠悠飘,“就让他们带孩子逛去,咱们仨难得清静。等会儿逛累了回来,正好分着吃刚才带的水果。”
另一边,韩涵陪着陈玉鞍、朱总工、张参谋长几位长辈,慢悠悠往花海深处走。兜兜和媳妇周若一左一右护着圆圆,小家伙刚满一岁,走路还踉踉跄跄的,套着件明黄色的小罩衣,在绿草丛里像只蹦跶的小鸭子。
大黑、米饭、虎子三只狗撒了欢,大黑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瞅一眼自家小小小主人,米饭迈着腿颠颠跟着,虎子则稳重些,走两步就停下嗅嗅花茎。
圆圆瞅见眼前一大片紫花,眼睛都亮了,小短腿倒腾着扑过去,小胖手一薅就是一大把。花瓣碎了满手,他还咯咯笑着,举着花就要往大奶奶刘颖怀里塞。
“哎哎,圆圆住手。”韩涵快步走过去,轻轻捏住小家伙的手腕,蹲下来跟他平视,“小花也是有生命的,摘下来它就疼啦,咱们看看就好,不能乱摘,知道不?”
圆圆歪着脑袋,手里还攥着半把花,似懂非懂地眨眨眼,转手就把花往大黑嘴里塞。
大黑嫌恶地偏过头,往后退了两步,耷拉着耳朵蹲坐在地上,眼神里满是“这熊孩子又瞎折腾”的鄙视。
米饭也凑过来闻了闻,打了个喷嚏,甩甩脑袋蹲到虎子身边,仨狗整整齐齐地蹲着,六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圆圆,那神情活像三个监考老师。
“你看,大黑都嫌你摘花不乖。”旭阳媳妇笑着点了点圆圆的额头,“狗狗都知道要爱护花草,你也要听话。”
圆圆听得懂,见大黑不理他,又晃晃悠悠去追蝴蝶,小胖手东抓西抓,踩得草叶哗哗响。长辈们跟在后面笑,朱总工扶了扶眼镜,“这孩子精力真足,比我们年轻时候走路还稳当。”
张参谋长背着手慢悠悠走,“小孩子都这样,见着新鲜玩意儿就挪不动脚。这地方是真不错,花多草密,比城里公园敞亮多了。”
逛了小半个时辰,圆圆步子明显慢下来,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兜兜从包里摸出个大老虎风筝,刚举起来,圆圆立刻又精神了,伸着小手要抓。
兜兜牵着风筝线跑了几步,风筝晃晃悠悠飞起来,圆圆跟在后面追,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可没跑五十米,他就喘得不行,小短腿迈不动了,蹲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眼睛却还盯着天上的风筝,见风筝往下坠,急得直拍手。
周若刚要过去帮忙,就见小家伙爬起来,跌跌撞撞跑到大黑身边,攥着风筝线就往大黑尾巴上绕。
大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尾巴上坠了东西,才疑惑地回头看。圆圆拍着大黑的屁股,奶声奶气地喊,“跑!大黑跑!”
大黑无奈地往前挪了两步,风筝果然又飞高了点。圆圆乐坏了,跟在后面喊,“快!再快!”
大黑跑也不是,停也不是,尾巴坠着风筝线硌得慌,跑两步就回头瞪圆圆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咋不跑”。
跑了没两圈,大黑彻底摆烂了,往地上一趴,任凭圆圆怎么推它屁股、扯它耳朵,都纹丝不动,还把脑袋往爪子里一埋,装听不见。
圆圆急了,伸手就去扯大黑的尾巴尖。大黑猛地回头,龇牙吓唬圆圆,准备给圆圆来一口,不疼也不破皮的一口,但最后又收住了,只哼了一声,甩了甩尾巴。它算是看明白了,跟这小祖宗讲道理没用,得找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