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王朱翊铎的队伍,在向北京进发的途中,遇到了第一个真正的阻碍。
他们到达了河北境内的一座县城——定州。
定州城不大,但城墙坚固,城头上有北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
城门口站着十几个守军,盘查来往行人,戒备森严。
朱翊铎的队伍大约有七八百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城下。
“城上的人听着!”冯大伟扯着嗓子喊道,“郑王殿下驾到!速速开城迎接!”
城墙上,一个穿着军服的军官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城下的队伍,然后喊道:
“什么郑王?不认识!你们是什么人?报上名来!”
冯大伟怒了:“大胆!郑王殿下是太祖血脉!是宗室王爷!你们竟敢如此无礼?”
军官冷笑一声:“太祖血脉?宗室王爷?我只知道大明的皇帝当今陛下。你们是哪里来的乱党?赶紧滚蛋!再往前走,我让人放箭了!”
冯大伟还想争辩,朱翊铎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拉住了他:“别喊了。他们不会开城的。”
“王爷,那咱们怎么办?”
朱翊铎望着那座县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绕过去。”
队伍绕过了定州城,继续向北前进。
但很快,他们又遇到了第二座县城——同样紧闭城门,同样拒绝他们入城。
然后是第三座、第四座、第五座……每一座县城都拒绝他们入内。
朱翊铎的队伍越来越庞大,沿途不断有人加入,但粮食越来越少,士气越来越低落。
“王爷,咱们这样下去不行啊。”冯大伟忧心忡忡地说,
“吃的不够了,再这样下去,咱们还没到北京,自己就先垮了。”
朱翊铎坐在马车上,看着那些饥肠辘辘的追随者,心里也开始动摇。
他当初答应南明朝廷来北方举旗,一是为了活命,二是为了找回昔日荣光。
可他没想到,北方的百姓根本不认他这个王爷。他们只认那个分了地的皇帝。
远处,北京城的轮廓隐隐约约浮现在地平线上,像一座海市蜃楼。
朱翊铎看着那座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孤独。
与此同时,猛如虎已经带着八千大军从北京出发了。
他没有急着去追还乡团的主力,而是先做了一件事,
他在沿途的各个县城里贴出了告示,上面写着:
“凡是主动投降的还乡团成员,可以从轻发落;凡是负隅顽抗的,格杀勿论。
凡是屠过村、杀过人的,无论投降与否,一律处斩。”
告示贴出去后,效果立竿见影。那些原本跟着士绅们作乱的流民,开始悄悄地逃跑。
他们中的很多人本来就是为了吃口饱饭才加入的,有些是村子被屠了,被人裹挟着加入了叛军,如今看到朝廷大军压境,纷纷丢掉武器,四散而逃。
还乡团的人数迅速减少,士气也一落千丈。
猛如虎的大军一路南下,沿途遇到的叛军要么闻风而逃,要么被迅速击溃。
他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那些士绅们虽然带着满腔的仇恨回来复仇,但面对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他们的乌合之众根本不堪一击。
在山西和陕西交界处,冯双礼已经连续清剿了五股叛军。
每清剿一股,他都会把首犯斩首示众,从犯押往辽东。
他的行动简洁高效,不留任何余地。
一天,冯双礼收到消息,有一股大约三千人的叛军,正在陕西和山西交界的山区里活动,已经接连袭击了三个村子。
领头的是一个叫孟广德的士绅,原本是山西的大户,带着三千多人潜回了老家,正在四处烧杀抢掠。
冯双礼没有犹豫,立刻带着三千精兵进山搜剿。
他在山区里追踪了三天三夜,终于在一个叫黑风谷的地方堵住了孟广德的队伍。
叛军们正在山谷里扎营休息,完全没料到冯双礼来得这么快。
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列队,就被冯双礼的士兵从山坡上冲下来打了个措手不及。
“包围他们!一个都不要放走!”冯双礼喊道。
三千精兵从三面山坡上冲下来,迅速合围了山谷的出口。
叛军们乱成一团,有的往山上跑,被弓箭射倒;有的往谷口冲,被火铳打了回来。
有的扔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饶。只有少数老弱溃兵躲进乱石堆后面,瑟瑟发抖地等着被发现。
孟广德试图骑马从谷口突围,被冯双礼的骑兵追上了。
他一刀砍翻了一个追兵,但第二刀还没挥出,就被另一个骑兵的长矛刺中了后背,从马上栽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脚还被马镫绊住,被拖行了十几步,等士兵们把他按住时,他已经去了半条命。
“拖过来。”冯双礼冷冷地看着被拖到面前的孟广德。
“你……你是谁?”孟广德嘴里淌着血,喘着粗气问道。
冯双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说:“你屠了几个村子?”
孟广德咬着牙:“三个。”
“杀了多少人?”
“不记得了。你们这些泥腿子,分了我的地,就该死!”孟广德嘴角渗着血,声音里仍带着恨意。
冯双礼挥了挥手。两个士兵把孟广德拖到了一棵大树下面,一根绳索绕过他的脖子,慢慢收紧。
孟广德的脸涨成了紫色,手在空中乱抓,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不到一会儿,他的身体就不动了。
冯双礼走到尸体旁边,低头看了看,然后对身后的士兵们说:
“传令下去,孟广德手下所有屠过村的,一律斩首。没屠过村的,押往辽东。首犯枭首示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从即日起,陕西境内所有还乡团成员,一律按此处置,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