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城的主街已化作修罗场。
暗红色的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几名来不及逃走的低阶修士倒在街角,胸口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识海被魂力搅碎的脸上凝固着最后的惊恐。
更远处,有孩童的哭喊声被一声凄厉的惨叫截断,紧接着传来魂卫们“啧啧”的怪笑,像毒蛇吐信,缠得人头皮发麻。
“砰!”
张浩的身影落在一家药铺前的台阶上,黑袍下摆还沾着星尘,落地的震动却让周围的血腥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他看着不远处三名魂卫正用锁链拖拽着一名老医师,老医师的腿骨已被生生打断,却仍死死护着怀里的药箱,里面大概是他毕生积攒的灵药。
“放开他!”
张浩的声音像淬了冰,穿透魂卫们的狞笑。
三名魂卫同时转头,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
他们的眼睛是死寂的灰色,没有瞳孔,没有焦距,只有魂种符文在眼底微弱地跳动——
那是魂殿用活人炼制的傀儡,被抹去了所有意识,只留下杀戮指令。
“魂殿果然杀人不眨眼。”
张浩握紧魔渊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都杀,当真没有人性。”
他扫过四周,至少有五十道同样的灰色身影在街巷中穿梭,每一道都散发着金丹后期的魂力波动。
这般战力,足以踏平任何一个中等宗门,可此刻,这些力量却成了屠戮无辜的屠刀。
但他已不是当年那个在东荒挣扎求生的少年了。
炼虚一层的灵力在体内奔腾,混沌圣体的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喷发。
“杀!”
三名魂卫没有多余的动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同时扑了上来。
他们的身法诡异得不像活人:正面那名魂卫挥刀劈来,刀身缠绕着灰绿色的魂焰,刀刃划破空气时带着腐蚀的滋滋声;
左侧那名突然矮身,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角度贴地滑行,手中的锁链如活蛇般窜出,直缠张浩脚踝;
最上方那名竟跃上旁边的酒肆二楼,双脚勾着屋檐倒挂而下,双掌合十拍来,掌风里裹着能冻裂识海的阴寒。
三路夹击,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角度。
张浩却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刀锋距眉心只剩三寸时,魔渊剑才骤然出鞘。
“嗡——”
漆黑的剑身映出他眼底的冷光,灰蒙蒙的混沌剑意如匹练般暴涨,瞬间撕裂夜空。
第一剑斜挑,精准地磕在刀脊最薄弱的位置,“当”的一声脆响,魂卫手中的长刀竟被震得脱手飞出。
混沌之力顺着刀身逆流而上,如同一头贪婪的野兽,瞬间吞噬了那团魂焰,魂卫整条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不等对方后退,第二剑已如闪电般下劈。
锁链刚要缠上脚踝,就被剑光斩断,断口处的魂力像被点燃的油脂般燃烧起来。
张浩手腕一翻,剑尖上挑,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刺穿了贴地魂卫的丹田——
那里是魂种符文的所在,剑刃搅动的瞬间,魂卫的身体猛地僵住,灰色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泽。
头顶的掌风已至。
张浩足尖轻点地面,星移步法发动,身形如鬼魅般向右侧横移半尺,恰好避开那双带着阴寒的手掌。
与此同时,第三剑反手刺出,角度刁钻得如同毒蛇出洞,从倒挂魂卫的肋骨缝隙中钻入,精准地贯穿了心脏。
“噗通。”
三具尸体几乎同时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从拔剑到收剑,不过三息时间,三名金丹后期的魂卫便已毙命。
张浩屈指一弹,魔渊剑上的血珠尽数震落。
他心念一动,丹田内的阴空间张开一道无形的口子,三具尸体瞬间被吸了进去。“蚊子再小也是肉。”
他低声自语,混沌圣体需要庞大的能量滋养,这些魂卫体内的魂力虽驳杂,却也能化作淬炼修为的养料。
周围的魂卫似乎被这一幕震慑了,动作有了瞬间的停滞。
在他们被植入的意识里,魂殿的魂力对普通灵力有着绝对压制,从未有人能像这样,一剑便破掉魂焰,甚至还能吞噬魂力。
那灰蒙蒙的剑气比他们的魂力更古老、更纯粹,仿佛是魂力的天敌。
“混沌……圣体……”
不知哪个魂卫先发出了嘶哑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紧接着,所有魂卫都抬起头,灰色的眼睛齐刷刷锁定张浩的位置,口中反复呢喃着同一个指令:“杀死……
混沌圣体……杀死……混沌圣体……”
声音汇聚在一起,带着非人的诡异,在街巷中回荡。
张浩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嘲弄:“看来我的人头很值钱。”
他抬手望天,混沌之力与天地灵气共鸣,原本晴朗的夜空突然乌云密布,紫金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翻滚,发出沉闷的雷鸣。“既然这么想要,就拿命来换。”
“九天雷法!”
他一声低喝,指尖引动天雷。
云层中瞬间劈下数十道闪电,每一道都有百米长短,如同天神的怒鞭,带着撕裂一切的威势砸向地面。
这些不是普通的雷电,而是融合了他渡劫时吸收的雷劫之力,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混沌圣体特有的伽马射线——
那是连魂力都无法抵御的破灭之力。
“滋啦——”
闪电落在魂卫身上的瞬间,灰绿色的魂力护罩如同纸糊般破碎,魂卫们的身体在雷光中剧烈颤抖,皮肤表面冒出焦黑的纹路。
他们试图反抗,却发现体内的魂力在天雷下如同沸水中的冰雪,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融。
趁着魂卫被天雷震慑的瞬间,张浩动了。
魔渊剑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街巷中穿梭。
他的剑法没有丝毫花哨,每一剑都精准地指向要害:或是穿心,或是封喉,或是直捣丹田。
剑光过处,魂卫的尸体接连倒下,灰色的眼睛里最后残留的,只有对混沌之力的恐惧。
酒肆的掌柜从柜台后探出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灰袍青年如同修罗降世,在雷光与血色中游走,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的身法快得只能看到残影,混沌剑意所过之处,连魂卫的魂力都在哀鸣。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十七名金丹后期的魂卫已尽数倒在血泊中。
张浩站在尸堆中央,黑袍被血溅得斑斑点点,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势。
阴空间再次张开,将十七具尸体全部吸走,紧接着,一股精纯的能量从阴空间涌入阳空间,顺着经脉汇入丹田。
那是十七名金丹后期魂卫的魂力精华,被混沌之力提纯后,竟比寻常的灵石要精纯十倍。
“轰!”
能量冲击丹田的瞬间,炼虚一层的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如同被洪水浸泡的堤坝,很快便出现了裂痕。
张浩引导着这股能量冲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壁垒应声碎裂。
炼虚二层,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