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老舅和范老大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隐隐觉出了不同。
来之前,他们早知道超哥是活跃气氛的好手,陈赤赤更是综艺 ** 湖,料想节目效果不会差。
事实上,前面几个小时的录制也确实不错。
但直到此刻,他们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炸场”。
李天宇的出现,瞬间搅动了原本沉闷的氛围。
他寥寥数语间掀起的波澜,让在场众人的情绪不由自主地随之起伏,心底那点倦怠被一股新鲜的躁动取代。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全然沉浸于这场即兴的互动里,头一回觉得录制节目并非仅是工作,竟也能如此令人投入,甚至感到趣味盎然。
此刻,他们对李天宇掌控场面的专业能力,生出了由衷的钦佩。
现场节奏已被李天宇牢牢握在手中。
眼看先前几位被他调侃得哑口无言,李天宇目光一转,落向侧前方笑得几乎直不起腰的王免。
王免一触到他的视线,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赶忙换上殷勤的神色,开口道:“默哥,可有些日子没见了。”
“东北小李天宇,”
李天宇语调平稳,“早饭用过了?”
“嘿,哥,吃过了,吃过了。”
“怎么,是打点导演了?这一季导演也不是你啊。”
“哪儿能呢哥!这不是到我家地界了嘛,所有接机行程都是我安排的。
我早上赶去接机前,就先把早饭解决了。”
“哦——”
李天宇拖长了音调,目光仍定定落在他脸上。
王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哥,您别这么瞧我……我有点慌。”
“慌什么?老朋友这么久不见,我又不会吃了你。”
“不是,哥,平常能和您说上话我高兴还来不及。
可今天您这架势……有点无差别扫射的意思,我害怕。”
“这话说的,”
李天宇语气依然平和,“他们几个是心里有鬼,我才说道两句。
你又没做什么对不住我的事,慌个什么劲?难不成……把我弄到这儿来,也有你的点子?”
“没有!绝对没有!哥,这真不关我事!”
王免连连摆手。
“这不就结了。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有什么好怕的?我一向是讲道理的人。”
王免看着李天宇那副坦然又诚恳的神情,仔细一想,似乎确是这么个理,悬着的心便落下了大半,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哥,确实好久没见了。”
“是啊,最近如何?听说《脱口秀大会》上,你被志胜给超过去了?”
王免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东北小李天宇,没压过东北陆寒啊。”
“哥,我那是……”
“没事,哥不怪你,”
李天宇叹了口气,语气竟带上了几分自责,“都怪哥没本事。
要是哥再出息点儿,咱们‘小李天宇’也不至于干不过‘小陆寒’,是我的错。”
“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
王免终于彻底明白过来——这哪是区别对待,分明还是无差别攻击,自己刚才那点侥幸全然是错觉。
旁边几人看着王免低头认错、一脸有苦说不出的模样,顿时憋不住笑出了声,那情景恰如方才王免笑他们一般。
倒霉这种事,总要大家都摊上一点,心里才觉得平衡。
李天宇闻声,视线淡淡地扫了过去。
笑声像被骤然掐断,所有人立刻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顷刻间,车厢内再度沉寂下来,只剩下引擎运转的低沉轰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车厢里一片沉寂,人人都垂着脑袋。
唯独李天宇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的头顶,最后在众人愕然的注视下,他开口了:
“还是不行,我心里这口气顺不下去。”
话音落下,整节车厢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连一向爱插科打诨的陈赤赤也缩起脖子,恨不得把脸埋进座椅靠背里。
“勉勉。”
“哥我真错了!我保证下次一定超过志胜,您饶了我这回吧……”
“你有志胜的联系方式吗?”
王勉猛地抬起头,眼睛倏地亮了,忙不迭地点头:
“有有有!哥,我这就给他打过去?开视频?”
“嗯。
替我问他,为什么自称‘东北小陆寒’,不叫‘东北小李天宇’。”
“好嘞哥!包在我身上!”
王勉顿时来了精神——只要这把火不烧到自己头上,烧谁都行。
何止是他,连范老大和老舅也悄悄松了口气。
只要李天宇的矛头不转向自己,谁被点名都无所谓。
视频通话很快接通。
屏幕里出现一张眉眼生动、说话一本正经却自带笑点的脸。
“咋了勉勉?找 ** 啥?”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瞧你说的,有事儿最好也别找我。”
“哇!志胜你现在这么飘了吗?”
“哎,最近不是有点热度嘛,稍微膨胀一点儿。
你还有事儿没?我这儿忙着呢,好几个节目排着队,唉,根本忙不过来。”
那嘚瑟的语气,就算不看他的脸,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眉飞色舞的模样。
奇怪的是,听到这话的人不但不生气,反而一个个憋着笑。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在天赋面前,努力确实显得苍白。
王勉稳住声音问:
“也没啥大事,就有人托我问你:为啥你叫‘小陆寒’,不叫‘小李天宇’啊?”
志胜反应极快:
“你在录节目吧?”
“别打岔,回答就行。”
“是不是《五哈》?陆寒在旁边不?”
“你管那么多,赶紧说。”
“这有啥可说的!比颜值,我鹿哥没得挑吧?比才华,鹿哥谁不知道?比唱功,那跟李天宇也是不相上下。
说实话,李天宇也就是比我鹿哥多演了几部电影,要不然哪点儿比得上?”
一旁陆寒已经捂住了嘴,肩膀轻轻抖动。
周围的人也纷纷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王勉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不让屏幕那头看出破绽。
超哥看热闹不嫌事大,凑到镜头前:
“志胜你好啊,我是超哥。”
“哎呦超哥!您好您好!那个……陆寒不在旁边吧?我刚刚说的可都是实话,没故意捧谁啊。
我这人没别的,就是实诚,有啥说啥。”
超哥笑呵呵地点了点头。
“志胜,咱们这镜头可开着呢,你就不担心这话传到李天宇耳朵里?”
“咳!有啥可担心的,就凭咱们现在这分量,这辈子能跟李天宇打上照面的机会怕是微乎其微。
不过鹿哥你放心,我刚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哪怕李天宇本人就在眼前,我也照说不误。”
超哥伸手接过手机,语气平稳地接道:
“行,志胜,那劳驾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他边说边将手机屏幕转向另一侧——李天宇的脸赫然出现在视频画面 ** 。
“志胜,你好啊。”
视频那头,原本笑得咧开嘴的志胜瞬间僵住,接着镜头剧烈晃动,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片刻之后,志胜重新出现在画面里,声音里透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李天宇老师?您真是李天宇老师吗?天啊,我居然和李天宇老师通上视频了!妈——我和李天宇老师连线了!您看见了吗!”
“志胜你好,我是李天宇。
最近看了你的表演,很有意思。”
望着李天宇舒展的笑容,志胜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几分:
“谢谢李天宇老师!我一直特别欣赏您的作品,您演的电影、电视剧我一部都没落下。”
“感谢你对影视方面的支持。
至于音乐领域,我也会继续加油,希望有一天能追得上陆寒的水平。”
志胜脸上的笑意蓦地凝住了。
“李天宇老师,您误会了,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我明白。
你没想到我会参与《五哈》的录制,以为是陆寒让王勉联系你,才说了那些话。
借此也向观众朋友们说明一下,这都是人之常情,还请大家多包涵。”
志胜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感激:
“谢谢李天宇老师体谅!真的太感谢您的理解了!”
“别客气,我是真心觉得你的段子不错。
只不过有点可惜——你是‘东北小陆寒’,不是‘东北小李天宇’啊。”
“哎哟李天宇老师,您可千万别这么说!其实我一直是您的忠实粉丝!”
“不用这样,对我也不必讲究这些人情往来了。”
“是真的!李天宇老师,我真是您的粉丝!本来也想拿您创作段子的,但王勉已经用过了,我怕被说模仿,才选了陆寒老师。
在我心里,您始终是最优秀的那一位,只怪我晚入行了一年,没赶上好时机……”
“原来如此。
那咱们这也算双向欣赏了,对吧鹿哥?”
李天宇说着,将镜头转向身旁的陆寒。
“志胜你好,我是陆寒。”
“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对不起各位老师!!!我罪该万死!!!已经跪下了!!!真的对不起!!!”
陆寒刚打完招呼,手机里便爆发出志胜近乎哭腔的告饶声。
紧接着画面一顿,视频被突兀切断。
“舒坦了!!!”
李天宇的嗓音在空气中划开一道清晰的痕迹,话音落下,周围紧绷的气氛明显松弛下来。
他并非存心要给眼前这几人难堪,只是有些姿态必须摆明。
随着自身在行业内的位置不断攀升,频繁参与综艺节目已不再适合他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