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这些房屋的质感,却透着一股扎实的生活气息。
陆寒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这里的每一栋房子都通过了安全验收,是可以实际居住的。
脚下的路,也是按标准铺设的水泥路。”
众人闻言,皆露讶色。
陆寒笑了笑,继续道:“开拍前,天宇就和本地部门沟通过,达成了一个协议——部门无偿提供地块使用权,而这些建筑在拍摄结束后,会完整捐赠给地方,改造为养老院。”
话音落下,一片安静中,王免忽然提高嗓音:
“这真是件大好事!”
他激动的反应让周围几人微微一怔。
王免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解释道:
“我们这一带位置偏,年轻人大多外出谋生,留下不少独居的老人。
你们来的路上也看到了,很多老小区设施陈旧,冬天供暖不稳,老人家容易挨冻受病。
要是能有个像样的养老院,那真是……解决了大问题。”
陆寒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那些整齐的屋舍,仿佛已能看见它们未来承载的温度。
那回饭桌上听李天宇提过,早在《入殓师》项目启动前,他就来这一带考察过。
正是那时留意到了勉勉说的那个状况,才辗转联系上相关部门,商量出这么个对策。
不过有句话得说明白——他建这养老院的钱,走的不是投资人的账,全是从自己那慈善基金会里拨的。
陆寒话音落下,旁边老舅忽然插了句: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件事。
我们老家去年也盖了两所养老院,听我爹提过一嘴,好像也是李天宇的手笔。
不过新闻上半点没报,也不知是真是假……”
几人一路走一路闲聊,只当是寻常扯谈,谁也没料到导演后来竟真把这段剪进了正片。
节目一播,不少观众便开始顺着线索,翻找起李天宇那慈善基金会的踪迹。
毕竟除了前年芭莎慈善夜他随口提过一次之外,这基金会就像沉进了水里,再没半点声响。
谁知不查则已,一查惊人——光是近三年里,李天宇明里暗里做的慈善项目,列出来竟能铺满两三页纸。
也直到这时,许多人才恍然发觉:自己家乡那所新盖的养老院、或是去年投入使用的学校,原来背后刻着他的名字。
走到剧组门口时,工作人员客气地拦住了他们。
《入殓师》剧组实行封闭拍摄,一切细节对外保密。
大家都明白,这不是防着他们,而是防着节目组的镜头。
几人在门外等了约莫十分钟,陆寒忽然朝远处一扬下巴:
“来了!”
回头望去,李天宇正笑着朝这边快步走来。
“哇——是天宇!”
“李天宇!!!”
“嘿!兄弟!”
超哥几人顿时欢呼起来,李天宇也挥着手跑到近前,先在栅栏外和超哥用力拥抱了一下。
“小默,好久不见!”
“超哥!白头发可是又添了不少啊。”
超哥立刻佯装不快地推开他,李天宇却已转向下一位。
“赤赤哥,这身形可是越发稳重了。”
“鹿哥,怎么还在综艺里打转呢?”
“老舅,《野狼2》到底啥时候出?我都听腻第一版了。”
“范大哥,听说蓄力亚那场输得有点惨?”
“勉勉,志胜最近人气好像反超你了啊。”
一人一句,专挑痛处戳。
说完他笑眯眯站定,目光扫过众人。
再看超哥几个,早已笑容尽失,一个个瞪着眼瞅他。
最后是范老大先打破沉默。
他挠挠头,语气里半是困惑半是调侃:
“那个……不好意思啊,我对你们娱乐圈不太熟。
就想问一句——现在大明星之间打招呼,都流行这么扎心的吗?”
“哈哈哈哈哈——”
这句半真半假的质问,瞬间让所有人笑开了。
大巴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驶离原地。
李天宇坐在车厢中部最醒目的座位上,除了车窗边固定的一台运动相机,另有两台专业摄像机从不同角度对准他的脸。
值得一提的是,车上其余六位常驻嘉宾,每人仅配有一台固定相机与三台由摄影师掌镜的机器。
镜头里,李天宇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扫过以超哥为首的几人,尤其在陆寒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陆寒他们纷纷挤出笑容,姿态里透着明显的讨好,眼神却飘忽着,始终不敢与他真正对视。
车内的空气仿佛凝住了,却又不是那种令人难堪的沉默,反倒透出一股荒唐的喜感,观众若见了,多半会忍俊不禁。
“咳!大家热烈欢迎李天宇再次光临我们《五哈》!”
超哥陡然提高嗓门喊了一句,所有人立刻跟着用力鼓掌,七嘴八舌地嚷着“欢迎欢迎”。
李天宇仍旧没什么反应,只是静静看着他们。
刚刚燃起的热闹像被泼了盆冰水,瞬间熄了下去,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垂下目光。
“尴尬吗?”
李天宇终于开了口。
没人接话。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我算不算是《五哈》开播以来,第一个被请回来的嘉宾?”
超哥几人眉毛同时跳了跳,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动。
“你们可真行,”
李天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明知道直接打给我,我肯定不会答应,居然把电话打到亦菲那儿去了。
说实在的,要不是看在交情份上,我真想骂人了。
你们节目这么干,很容易没朋友的。”
“噗——哈哈哈!”
憋了半天的笑声终于爆发出来。
能把李天宇逼到想爆粗口,从某种角度而言,也算是对《五哈》节目特色的另类肯定了。
听他这么一说,无论是现场嘉宾还是幕后导演组,都暗暗松了口气——刚才看他那副神色,还真以为他心里不痛快了。
虽说《五哈》请的嘉宾也都颇有分量,但真要得罪李天宇,谁心里都没底。
此刻见他迅速进入状态,配合节目营造效果,众人悬着的心才落回实处,甚至生出几分感激:这样一位顶尖的艺人,被“连哄带骗”
请来,竟能立刻投入拍摄,这份职业态度足以让所有人钦佩。
李天宇一开口,凝固的气氛便活络开来。
担任主控的超哥顺势笑着解释:“小默,这真不能全怪我们,我们也是被节目组坑了,实在没辙了才求到你这儿。”
陈赤赤马上在一旁帮腔:“真的,小默!你有空看看前几期,我简直被整惨了!”
陆寒也凑上前,语气夸张地补充:“我们凌晨飞机刚到东北,落地连口热乎早饭都没吃上,就被节目组拖到一片冰天雪地里,非要我们跟特种兵比摔跤——赢了才给饭吃!”
老舅天生一副热络性子,虽说是头回见李天宇,可那股子东北人与生俱来的敞亮劲儿让他半点不生分,当即就对着李天宇大倒苦水。
“我录过的节目不算多,可看的总不少吧?真没见过这么‘虎’的节目组!今儿头一天开机,啥客套寒暄全没有,上来就咔咔一顿折腾!那叫一个惨呐。”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抱怨完,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天宇身上,那神情活脱脱在说:我们都惨成这样了,你总该消气了吧。
李天宇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范老大脸上。
“大哥,”
他开口,语气里带着独有的信赖,“他们的话我听着悬,我就信您。
您给句实话,今儿到底怎么样?”
范老大被他这么一问,竟有些受宠若惊,赶忙接话:“千真万确!节目组下手太狠了,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没给折腾散架。”
李天宇点了点头,视线转向超哥他们,语气软和了些:“凌晨就赶过来了?”
“可不是嘛,”
超哥抢着答,“满打满算就眯了三个钟头。”
“早饭也没顾上吃?”
陈赤赤摸着肚子接茬:“咕噜咕噜叫一早上了,饿得前胸贴后背。”
“还去摔了跤?”
陆寒一脸后怕:“摔得那叫一个结实!要不是地上铺着厚雪,我估计得当场交待了。”
“真就这么惨?”
李天宇挑眉。
老舅一拍大腿:“我敢说,综艺我见得多了,就没见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
李天宇再次点头。
眼前一张张脸写满了委屈与疲惫。
然而下一秒,他忽然拔高嗓门,吼了出来:
“你们明知道节目组又开始‘不做人’了——还专程把我喊来?!!”
他猛地转向跟拍的摄像机,声音洪亮:
“观众朋友们都瞧好了!好好看看这几位的真面目!镜头别对着我,转过去,对准他们,给特写!让大伙儿都瞧瞧,什么叫‘好兄弟’、‘好朋友’!享福的时候想不起你,一吃苦受罪,头一个就拖兄弟下水!交朋友可得擦亮眼睛,千万躲开这样的!”
节目组也是真配合,所有镜头瞬间齐刷刷怼到超哥几人脸上。
方才还愁云惨雾的几位,此刻在镜头前顿时慌了神,捂脸的捂脸,转身的转身,有的干脆把脸埋进座椅靠背后面,躲无可躲。
车厢里的工作人员里,已有几位姑娘憋不住,“扑哧”
笑出了声。
能一来就把这群活宝治得服服帖帖的,恐怕也只有李天宇了。
** 后的导演笑得见牙不见眼。
《五哈》这几位嘉宾固然有梗会闹,但总好像差一把火候。
他要的正是李天宇这种——瞬间点燃全场,让人血液都跟着沸腾的热辣劲儿。
“行走的收视率”,果真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