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四哥急得直跺脚:大哥,那怎么办?娘那边……
顾景舟抬手按住他肩膀:我陪你去一趟,把话说开,省得他们明天闹事。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老四,你也别怪娘生气,你媳妇这次踩的是红线。文清什么身份,文君庭什么身份,你心里没有数吗?
顾四哥额头青筋直跳,声音发颤:“大哥,秀芝她……她就是嘴碎,没坏心……”
“嘴碎?”
顾景舟冷笑一声,眼底像结了层冰。
“她娘家嫂子指着文清鼻子骂的时候,她怎么不拦着?难道她不知道明天她就要和文清成为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她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年人不懂?”
“文君庭不到三十岁就已是一市之长,我听我搭档,也就是文清的父亲说,他已调任京市市长,这次回京一来是送妹妹出阁,二来是准备交接上任。你媳妇娘家嫂子那番话如果被记者听见上了报纸,你应该知道对一位即将上任的官员意味着什么,不管真假,都是政治生涯的污点,甚至可能是终点。”
林家住在城西一处院中,顾景舟的吉普车地一声刹在胡同口,他直接推门下车,顾四哥踉跄着跟了下来,脸色苍白得像刚生过一场大病,脚步虚浮地踩过结冰的地面,差点滑倒。
院里正热闹,林秀芝她妈正端着一盘炸丸子从厨房出来,看见顾四哥与顾景舟,先是一愣,随即笑得满脸褶子:“哎哟,姑爷和大伯子怎么一块儿来了?快进屋,刚炸的丸子,趁热吃!”
说完,朝屋里喊了一声:“秀芝,快出来!你姑爷与你大伯哥来了!”
林秀芝从里屋掀帘子出来,脸上还挂着笑,看见顾景舟那张冷脸,笑意瞬间僵在嘴角,目光又扫过顾四哥惨白的脸色,心里“咯噔”一声,手里的帕子不自觉绞紧:“大、大哥?”
顾景舟没接话,目光扫过院中,柳梅正坐在小板凳上嗑瓜子,林佳低着头站在一旁,还有个半大小子蹲在墙角玩弹珠。
他声音不高,却让整个院子静下来:秀芝,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林秀芝她妈手里的盘子一声搁在石桌上:“哎呀,景舟啊,这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就要走?秀芝她嫂子好不容易回趟京,坐下再吃点吧。”
“吃饭?我可没有那个福气。”
顾景舟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婶子,您闺女和儿媳在火车站差点把天捅漏,我还要急着去向人家道歉呢。”
柳梅手里的瓜子“啪”地掉在地上,脸色也变了。
林秀芝她妈还没反应过来:“火车站?什么火车站?”
“今天上午,”顾景舟一字一顿,“您儿媳在首都火车站出站口,指着即将上任的京市市长的鼻子骂。
林秀芝她妈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直接打翻了石桌上的菜盘,盘子里的炸丸子滚了一地,油渍溅在她藏青色的棉裤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嘴唇哆嗦着,半晌她猛地转头瞪向柳梅,声音都变了调:“柳梅!你……你疯了不成?那是什么人,你也敢指着鼻子骂?”
柳梅嘴唇哆嗦着,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我、我不知道那是她二哥……我以为……”
“你以为?”顾景舟冷笑,上前半步,“你真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之前托林秀芝,让她把你妹妹介绍给景淮,景淮没同意。”
你怀恨在心,今天撞见文清接她二哥,以为她就是个没根基的乡下丫头,想借机泼脏水、坏她名声,好让你那妹妹趁虚而入,是不是?”
顾景舟目光如刀,直直刺向柳梅,“我说得可对?”
柳梅脸色地惨白,膝盖一软,从小板凳上滑了下来,摔倒在地。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丝毫声音,只下意识去拽林秀芝的袖子。
林秀芝也是浑身发抖,眼泪地涌出来:“大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文清的亲哥……”
“你不知道?”
顾景舟直接打断她。
“你嫂子指着人家骂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
他侧头,目光落在林秀芝脸上,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失望:“秀芝,老四待你如何,我们顾家待你如何,你心里没数?明天就是景淮大婚,你却在今天跑回娘家,任由你嫂子闹这么一出……”
林秀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
顾四哥站在一旁,脸涨得通红,却不敢上前扶,只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顾景舟不再看她,转身冲林秀芝她妈微微颔首:“婶子,今天我把话撂这儿。林秀芝我可以带回去,但明天婚礼,林家任何人……”
他目光扫过柳梅,扫过林佳,扫过院中每一个角落,“不得踏入顾家半步。”
林秀芝她妈瘫痪在石凳上,眼泪唰地流下来,却不敢再辩一句,只连连点头:“是、是……都听景舟的……”
顾景舟侧头,冲顾四哥使了个眼色:“扶你媳妇起来,回家。”
顾四哥如梦初醒,慌忙上前,半扶半抱地把林秀芝从地上拽起来。林秀芝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胳膊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柳梅见状,还想凑上来:“秀芝……”
“滚!”
顾四哥猛地回头,眼眶都红了,“要不是你,秀芝能成这样?你给我滚远点! ”
这是顾四哥这辈子第一次对媳妇娘家人自己的丈人一家说重话。
柳梅被吼得愣在原地。
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把林家的哭喊声远远甩在身后。
后视镜里,林秀芝缩在后座,哭得浑身发抖。顾四哥坐在一旁,脸色灰败,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顾景舟握着方向盘,叹了一口气:“秀芝,老四,这是我第一次提醒你们,也是最后一次。
文清,嫁入咱们顾家是下嫁。你们根本不知道,景淮为了娶到她付出了怎样的努力?”
“洗衣做饭,接送孩子,几乎所有女子的活,景淮都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