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池音满心悬着一颗心,心底不断揣测阵内夏侯远他们眼下境遇。
连指尖都绷得发紧的时候。
只听轰隆隆一阵沉闷震颤骤然从阵法深处爆发开来。
漫天缭绕的森森黑雾如同退潮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消散。
地面上那些泛着阴寒白光的骸骨阵基寸寸龟裂,“咔嚓咔嚓”碎裂成满地残片。
笼罩整片区域黑影竟就这样彻底瓦解崩塌。
下一刻。
四道黑影顺着阵法破开的缺口,从高空之中直直摔落下来,失重下坠的风声呼啸作响。
半空中传来时浅月清亮又急促的喊声:“啊——快让开!让开!”
众人皆是一惊。
池音来不及多想,手腕灵力骤然迸发,莹白柔和的灵光瞬间在半空铺开。
化作一层厚实的灵力软垫,稳稳托住下坠的四人,卸去坠落带来的巨大冲力。
四道身影借着这股缓冲,踉跄着稳稳落回的石板地面上。
尘埃缓缓落定,时浅月一站稳,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池音,脸上瞬间绽开劫后余生的灿烂笑意。
一路快步奔上前,伸手亲昵地一把搂上池音的胳膊,嘴巴噼里啪啦就停不下来。
“音音!你终于来了!”
“你是不知道这破阵有多难缠!里面又是蜈蚣潮又是幻境,到处都是人骨陷阱,我们好几次险些栽在里头!”
“不过万幸,我们找到了核心阵眼,合力把阵眼摧毁,总算自己闯出来了,总算不用你进来救我们了!”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眉眼间还残留着方才鏖战过后的疲惫,可眼底满是重获生机的雀跃。
池音悬在嗓子眼的一颗心终于重重落回原处,长长舒出一口气。
眼底的担忧稍稍褪去,连忙上下打量着面前四人,语速带着一丝后怕:“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你们身上怎么样?可有受重伤?”
夏侯远抬手抹了一把脸颊上沾染的尘土,身上衣袍多处被划开裂口,手臂、肩头布满大大小小的擦伤。
有些伤口还渗着淡淡的血珠,他摆了摆手,神色洒脱。
“都是些皮肉小伤,不碍事。”
话音刚落,夏侯远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的江子渊与叶枝沐身上,察觉到二人气色极差,不由得皱起眉头。
“倒是子渊,还有沐沐,你们在外边怎么样了?”
慕叙白也敏锐捕捉到江子渊身上虚浮不稳的气息。
当即快步上前几步,眉宇间染上几分凝重,伸手便想去探查他的脉象。
“气息虚耗得这般严重,莫非受了重创?”
江子渊微微侧身避开他的手,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无妨,不必担心。”
“方才伤了些脏经脉,好在音音已经替我施针疗伤了,没什么事。”
听闻此话,慕叙白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暗自松了一大口气。
叶枝沐看着平安归来的时浅月四人,也露出浅浅的笑容,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
稍稍平复下重逢的激动,慕叙白敛了脸上的喜色,神色郑重地开口问道:“灵水池那边战况如何了?”
听见问话,江子渊敛了笑意,简单把经过娓娓道来。
听完后。
傅诗予与时浅月脸色同时一变,连忙快步走到叶枝沐身前,上下仔细打量她,目光落在她尚未完全褪去痕迹的伤处,满是心疼。
“被困在那种地方,一个人该有多害怕。”
时浅月轻轻蹙着眉。
“幸好音音及时赶到,不用担心。”
叶枝沐轻声说道。
说着,她还故意抬了抬胳膊,想要冲淡沉重的气氛,浅笑着看向二人:“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成长之路,哪里有不受一点伤的道理,对不对?”
就在气氛稍稍缓和之际,夏侯远猛地一拍脑门,神色恍然。
“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件很要紧的事?”
傅诗予疑惑地抬眼:“什么事?”
话音落下,几人脑海中同时闪过御书房内重伤倒地的月揽国皇帝,众人心里皆是一紧。
恰好这时月长钰迈步朝这边走来,见到众人神色,便开口说道:
“不用担心,父皇那边我已经妥善安顿好了,丹药也已经喂服下去,性命暂时无忧。”
“只是此番皇宫遭袭,损失实在太过惨重。”
他抬眼环顾四周满目疮痍的宫苑,遍地是战死的侍卫士兵,断裂的梁柱。
散落的兵器,处处皆是厮杀过后的惨烈痕迹,眉宇间满是沉痛。
池音顺着他的目光扫过整片狼藉的皇宫,沉声开口。
“伤亡已经造成,只能慢慢收拾残局。”
“皇宫损毁已成定局,先不必急于修复。”
“现下最要紧的是宫外的百姓,此番作乱,想必不少民众受到惊吓,亦有很多无辜之人被波及受伤。”
“你调拨一批基础疗伤丹药,分发下去,用来救治受伤的百姓。”
“我明白,此事我立刻安排人去办。”
月长钰郑重应下。
随即他看向满身尘土、不少人身上还带着伤口的一行人,诚恳发出邀请。
“此地到处都是狼藉,也不适合休养。”
“诸位随我回王府歇息吧。”
池音他们几个人也感觉身心俱疲,也不再过多推脱,点头应下。
跟随着月长钰一同离开满目疮痍的皇宫,前往王府。
抵达月长钰的王府之后,府中下人早已奉命备好一切。
一番洗漱打理,紧绷的身心终于得以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