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全国都浸在新生的安稳里。
唯独姜袅袅,似乎仍活在半分薄凉半分难挨的夹缝中。
初秋的晨光落在她身上,浅杏色布衫裹着清瘦纤细的身形,料子软薄,被风一吹,便轻轻贴在肩头腰侧,更显得腰肢纤细,弱不胜衣。
她生得极美,不是张扬夺目的那种,温润柔婉,瞳仁清浅透亮,却总覆着一层化不开的淡愁。
鼻尖小巧,唇瓣是天然的浅粉,唇线柔和,微微抿着时,便透出几分惹人疼惜的委屈。
肌肤是常年操劳却依旧细腻的冷白,衬得那一身素衣愈发素净,也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枝被风雨打过的白茉莉,干净,温婉,又带着掩不住的脆弱可怜。
明明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可“寡妇”二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温柔。
却又孤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又忍不住心生怜惜。
她手里紧紧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念念。
是她收养的孤儿,为了在这刚太平的世道能安稳活下去,她对外只说,这是她和李大成的孩子。
小姑娘怯生生地缩在她身侧,小脑袋埋在她腰腹间,小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吓得连头都不敢抬。
今日是小学新生报名的日子,校门口人声嘈。
家长们衣着鲜亮,携着孩子说说笑笑。
唯独姜袅袅和念念,被人群挤在最边缘的角落,像两株无人问津的小草,受尽冷眼。
“就是她,年纪轻轻就没了男人,还带个来路不明的孩子。”
“看着倒是长得好看,就是晦气,咱们离远点,别沾了霉气。”
“老师可别收她孩子,跟这种人家的娃一起上学,多不吉利。”
细碎刻薄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过来,负责登记的老师也跟着摆起脸色。
接过材料随手翻了两页,便不耐烦地推回去:“名额满了,你去别的学校问问。”
姜袅袅指尖猛地收紧,布衫的边角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她低头看向怀里眼眶发红,快要哭出来的念念,心口一阵发紧,酸涩与无助翻涌上来,眼底的淡愁更浓,几乎要凝成水汽。
她微微垂眸,长睫轻轻颤动,像被风拂得摇摇欲坠的蝶翼,唇瓣抿得发白,明明委屈到了极点,却依旧强撑着体面,声音轻软发颤,带着几分卑微的恳求:“老师,材料都齐全,家就在附近,孩子……孩子不能不上学。”
她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清瘦的身子微微站不稳,单薄的肩膀轻轻塌着,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心尖发颤。
不远处,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温润之,他身形极高,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青竹,一身熨帖整洁的月白色长衫,料子细腻考究,衬得他气质清贵绝尘,却又不显张扬。
眉目清隽温和,眼型狭长,瞳色浅润,鼻梁高挺流畅,斯文又矜贵。
皮肤是常年养尊处优的清白皮,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随意垂在身侧都好看得晃眼。
明明是首富之子,又是一校之长,周身却没有半分骄纵戾气,只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书卷贵气,往那一站,便自带让人移不开眼的清俊气场。
可此刻,他所有的目光,都牢牢锁在姜袅袅身上,再也挪不开分毫。
不过一眼,心脏便骤然一缩,紧跟着失控般狂跳起来。
眼前的女人,素衣旧衫,满身狼狈,眉尖凝着化不开的愁绪,眼底含着未落下的泪光,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她温柔,隐忍,楚楚可怜,被人肆意排挤刁难,却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温婉体面。
那一身孤清冷寂的温柔,那一抹惹人疼到心口发紧的脆弱。
那副寡淡又惹人遐想的纤细身形,猝不及防闯进他二十八年平静无波的心,掀起滔天巨浪。
他从未见过这样让他心动的女人。
让他瞬间生出强烈到极致的占有欲与保护欲,恨不得立刻将她护在身后,挡尽所有风雨与恶意。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呼吸微微发沉,一股隐秘而滚烫的张力,在心底悄然蔓延。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朝她走去。
步伐沉稳,身姿挺拔,清贵温和的气场散开,原本聒噪议论的家长瞬间噤声,纷纷避让。
他径直走到姜袅袅面前,微微俯身,刻意放低身形,与她平视,避免给她半分压迫感。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看着她楚楚可怜、强忍着委屈的模样,心尖像是被一只手轻轻攥住,又软又疼。
“这位家长。”
他开口,声音清润低沉,玉石相击,悦耳得让人耳朵发酥,语气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怜惜与温柔。
姜袅袅猛地一怔,缓缓抬眸。
撞进他深邃温润的眼眸里,那双眼睛里没有鄙夷,没有疏离,只有满满的心疼与专注,目光滚烫,直直落在她脸上,带着浓烈到几乎藏不住的心动。
温润之没有看旁人一眼,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细细描摹着她温柔又可怜的眉眼。
他转头看向登记老师,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清晰:“按规矩入学。”
说完,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材料,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触到她微凉细腻的肌肤。
温润之的指尖微顿,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他动作极轻地翻看着材料,目光专注,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全程都在刻意照顾她的情绪,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别担心,有我在,孩子一定能顺利上学。”
不过片刻,手续便办好。
他蹲下身,尽量放柔姿态,温柔地摸了摸念念的头,再起身时,目光重新落回姜袅袅脸上:
“我是温润之,这里的校长。”
“以后你和孩子,有任何事,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他的目光深深锁在她楚楚可怜又温柔疏离的脸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意。
姜袅袅接过凭证,轻声道谢,声音轻软,带着淡淡的疏离,却难掩一丝喜悦。
她转身牵着念念离开,清瘦纤细的身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孤弱。
温润之站在原地,目光始终追着她的背影,喉结再次滚动,心底的悸动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