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凌烨久久凝视着宣纸上那精妙绝伦的改良构想,胸腔之中骤然涌起一股滚烫豪情。
他仿佛已置身寒冬的岭北战场,改良火药轰然炸响,烈焰卷着浓烟冲天而起,铁片碎石如暴雨般狂射而出。蛮夷骑兵人仰马翻,哀嚎遍野,曾经嚣张不可一世的敌军,在这前所未有的威力之下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悸动与珍视,张开双臂将身旁的上官妙颜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低沉的嗓音裹着滚烫的深情与万千感慨,一字一句郑重无比:“颜儿,今生能与你相遇,是我三生有幸!”
上官妙颜温顺地依偎在他滚烫坚实的怀抱里,脸颊轻贴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眉眼弯成了温柔的月牙,笑靥清甜又缱绻,带着满心的欢喜与笃定,软声应道:“能遇见你,与你相守相伴,我又何尝不是三生有幸。”
片刻后,君凌烨缓缓松开怀中的上官妙颜,指腹眷恋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方才眼底的缱绻柔情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般沉稳果决的冷厉。他拿起案上那张关乎战场胜负的改良图纸,指尖攥紧,抬眸对着门外沉声唤道:“暗一,进来!”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迅捷闪身而入,落地时悄无声息,随即单膝跪地,声音低沉恭敬,不带半分多余情绪:“主子,王妃。”
君凌烨将那张关乎战局命脉的改良图纸小心折起,递到暗一面前,神色肃穆郑重,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立刻调集心腹,隐秘搜寻足量高品质硫磺,不得声张、更不能引人察觉。随后把这张图纸亲手交给杨坤,交由他全权督办,他知道该怎么做。”
“是!”
暗一双手郑重接过图纸,贴身藏入衣襟内层,动作利落无声,再次躬身行礼后,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退出门外,转瞬消失在廊下阴影里,连一丝风响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
君凌烨转向身旁的她,眼底军务带来的冷硬尽数褪去,只剩温柔缱绻,还藏着一丝浅浅愧疚。他伸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碎发,声音放得极柔:“这些日子忙于军务,冷落了你,没好好陪你。今夜月色正好,我陪你去逛夜市,好不好?”
上官妙颜轻轻点头,眼底的焦虑与锐利都淡了下去,漾开一抹软乎乎的笑意,声音清甜:“好呀。”
两人相视一笑,眉眼间的温柔缱绻还未散去,指尖相扣正要迈步出门,院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踏碎了满室温情。
下一秒,侍卫影一焦灼的呼喊声隔着房门撞进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急惶:“主子!王妃!暗卫八百里加急送急报——宋大少将军返程途中,遭不明势力伏击,身陷险境!”
上官妙颜浑身一僵,方才还染着笑意的脸颊瞬间血色尽褪,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冲出门外,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急风。双眸圆睁,眼底的温柔尽数被惊惶取代,指尖微微颤抖着,死死盯着前来报信的影一,声音发紧、带着止不住的颤:“你……你说什么?大表哥他怎么了?!”
君凌烨快步跟上,伸手稳稳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头,掌心的温度与力道沉稳有力,试图安抚她濒临失控的情绪,低沉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心:“颜儿别急,稳住,有我在,绝不会让大表哥有事。”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方才残留的温柔尽数敛去,转身时目光已犀利如寒刃,锋芒毕露,直直锁在跪地的影一身形上,语气冷冽如冰,带着雷霆威压:“详细道来,遇袭地点、对手身份、伤亡情况,一字不漏,如实禀报!”
影一躬身弯腰,双手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加急密信递上,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沉重:“回主子、王妃,暗卫密报,宋大少将军与安乐郡主返程途中,被不明势力追杀,战况危急。如今大少将军已身受重伤,一行人被困群芳镇,外有强敌环伺,粮草与伤药皆断,已然无法脱身。”
“群芳镇?!”
上官妙颜心口骤然一缩,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担忧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眉头死死拧起,原本尚算镇定的心神彻底乱了,一把抓住君凌烨的衣袖,声音里满是焦灼与急切,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行,我必须立刻去群芳镇救他们!晚一步,大表哥和玥琪就真的危险了!”
君凌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寒气翻涌,再无半分犹豫,厉声下令:“备马!点齐精锐暗卫,即刻奔赴群芳镇,一刻不得耽搁!”
影一应声领命,转身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去。不过片刻功夫,王府正门之外已然肃立起数十名黑衣玄甲的精锐暗卫,人人腰佩淬毒利刃、背负劲弩,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气息冷冽肃杀,皆是万中挑一的死士心腹。
月色清寒如水,上官妙颜与君凌烨双双翻身上马,身后黑衣暗卫列阵紧随,气息肃杀如铁。
两人同时一夹马腹,神驹昂首长嘶,前蹄腾空,旋即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出。整支队伍化作一道凌厉的黑色旋风,风驰电掣,直扑群芳镇。
密集的马蹄声轰然划破寂静夜空,踏碎长街安宁,只余下一串急促而沉重的回响。月光洒在两人坚毅的面庞上,映出眼底同样的决绝与急切——这一路,无论前方埋伏多少杀机,他们都必破重围,救人于生死一线。
一路风驰电掣,昼夜不息,风尘染满衣袍,马蹄早已踏得滚烫,众人皆是一身疲惫却不敢有半分松懈。就在马速稍缓之际,前方领路的影一勒住缰绳,压低声音,带着一路疾驰后的沙哑低沉开口:“主子,王妃,宋大少一行人就在前方农家小院,已有咱们的暗卫暗中固守掩护,距离群芳镇中心,不过两炷香路程。”
上官妙颜心头猛地一紧,指节攥得缰绳几乎要变形,目光锐利地望向远方那处隐在夜色中的小院方向,语气决绝,只吐出一个字:“走!”
话音未落,她已狠狠一夹马腹,身下骏马长嘶一声,如离弦之箭般率先冲了出去,衣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满是不顾一切的急切。身后君凌烨紧随其侧,数十暗卫列成锐阵紧紧跟上,密集的马蹄声踏碎林间寂静,如一曲激昂催战的乐章,在沉沉夜色里轰然回荡,朝着那处生死一线的小院,全速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