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儿……”
一道低沉带着几分疲惫的男声自院门外缓缓传来,打破了院中肃杀的训练氛围。上官妙颜心头猛地一动,方才还沉冷锐利的眉眼骤然柔和,眼中瞬间亮起细碎的惊喜光芒,几乎是下意识地快步迎了上去,裙摆轻扬,语气里带着难掩的雀跃与关切:“烨,今日怎回得这么早?”
君凌烨缓步走上前,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虽染着几分军营奔波的疲倦,看向她的目光却柔得能化出水来。他长臂一伸,轻轻将她拥入温暖坚实的怀抱,下颌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温柔,带着独属于她的缱绻:“军营事了,便想着早些回来陪你。”
上官妙颜仰头望着他,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小得意的笑意,轻声道:“舅舅和表哥不日要去边境,我让暗卫备了新造的利器随行护驾。这武器威力极大,真到交战时,定能狠狠重创敌军,保他们平安。”
君凌烨颔首,指尖温柔地抚过她柔软的秀发,目光扫过院中肃立的暗卫与散落的武器,并未流露出半分讶异,反倒带着了然与纵容。他低沉的嗓音里满是信任与赞许:“你眼光向来独到,这些武器精妙绝伦,威力非凡,上了战场定能派上大用场,有它们护着舅舅与表哥,我也能安心几分。”
两人并肩走入内室,隔绝了院中的肃杀与硝烟,暖意缓缓漫开。上官妙颜顺势依偎在君凌烨坚实温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连日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她微微垂眸,声音轻软,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怅然与担忧,轻声道:“可惜数量不够。战场凶险,敌军更是人多势众,就这点武器,怕是难挡千军万马,护不住所有人周全。”
君凌烨低头,温热的薄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缱绻的吻,指腹摩挲着她略显疲惫的脸颊,声音温柔得像春日暖风,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力量:“颜儿,别操劳,一切有我。”
上官妙颜仰头望着他,眼底还凝着化不开的焦虑,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襟,轻声问:“若联国派兵支援,岭北和蛮夷……会不会收敛些?”
君凌烨微微皱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沉声道:“岭北与蛮夷至今未曾宣战,并非无心进犯,而是在等冬日。届时联国天寒地冻、路险难行,粮草与援军皆难调度,自顾尚且不暇,更遑论出兵支援。他们算准了这个时机,才敢这般按兵不动,暗中蓄势。”
上官妙颜心头猛地一沉,方才稍缓的焦虑再度翻涌上来,指尖攥得他衣袍发皱,声音里带着几分急色与不安:“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等敌人主动来犯。现在立刻求父皇派兵驰援边境,还来得及吗?”
君凌烨掌心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温柔安抚,将她慌乱的心绪慢慢抚平。他垂眸望着怀中人焦急泛红的眼眶,声音低沉又安稳,像定心丸一般落在她耳畔:“颜儿莫急,联国寒冬虽诸事繁杂、掣肘颇多,但你放心,我心中已有盘算,定会赶在冬日雪封之前,布下万全之策,绝不让舅舅与表哥陷入险境。”
上官妙颜依在他怀中,轻轻点了点头,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心神总算松了些许,可心底那团沉甸甸的忧虑,却依旧像乌云般压着,迟迟散不去。
上官妙颜埋在他怀中的身子骤然一僵,下一秒双眸骤然亮起,像是在沉沉暗夜里撞破了星光,方才满是愁绪的眼底瞬间迸出急切又明亮的光彩。她猛地直起身,攥着他衣袖的手微微用力,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与笃定:“我储备的弹药是不多,但我们可以自己造火药啊!有了火药,子弹、火器都能赶制,哪怕冬日将至,也能撑住边境防线!”
君凌烨眉头微蹙,指尖仍轻轻揽着她的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藏着对她奇思妙想的真切期待:“兵营里的确有火药储备,只是配方陈旧,威力平平,只够配些火铳、爆竹,远达不到你那些利器所需的威力,更别说支撑战场大规模厮杀。”
上官妙颜轻轻摇了摇头,唇角扬起一抹笃定又自信的笑意,方才的忧虑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掌控全局的从容。“放心,我有办法改良,定能大幅提升火药威力。寻常火药的局限,不只在成分配比,更在炼制手法与运用之法,我恰好知晓更精妙的路子。”
话音未落,她便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起身快步走到书案前,伸手铺好宣纸,取过狼毫笔饱蘸浓墨,手腕轻转便在纸上细细勾勒起来。笔尖落纸沙沙作响,线条利落精准,分明是在绘制改良火药的配比图示与简易炼制步骤,眉眼专注而明亮,透着旁人难及的聪慧与锋芒。
她落笔从容沉稳,指尖握笔的力道稳而坚定,仿佛掌中握着的并非一支软毫,而是能定乾坤、决生死的权杖。宣纸上墨色晕开,她手腕轻转、线条疾走,没有半分迟疑,每一笔都精准得如同丈量过一般。随着笔尖不断移动,繁复精妙的配比图示、炼制纹路、火器适配结构层层显现,那图纸早已超越了寻常的火药改良方略,更像是一幅足以改写战场格局、横扫千军的决胜蓝图,墨痕之间,尽是覆掌定边患的磅礴锋芒。
君凌烨站在她身侧,垂眸凝视纸上那一行行精准标注、一串串他从未见过的配比,原本沉稳的眼底渐渐掀起惊澜。他听过无数军械府老师傅的论断,却从未有人能将火药三物说得如此透彻,更别提添入石碱、硼砂这类寻常人连用途都不知的物料。
他没有打断,只静静听着,指尖不自觉轻扣案沿,每一句都记在心底。
上官妙颜笔尖不停,墨点利落落在比例旁,声音清晰而笃定:“硝、磺、炭三者配比稍有差池,要么威力不足,要么极易自爆。按我的比例调配,再辅以石碱控爆、硼砂稳燃,不仅炸力倍增,在寒冬低温下也不易受潮失效,正好应对岭北与蛮夷的气候。”
君凌烨敛声专注聆听,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与图纸上,原本平静的眼底从最初的讶异,一点点亮得惊人,最终化作浓得化不开的敬佩与珍视。
他浸淫军营多年,阅遍军械典籍,也见过无数火器巧匠,却从没想过,寻常硫磺、硝石、木炭,经她这般精准配比、辅以奇物改良,竟能爆发出如此颠覆战场的力量。眼前这女子,不仅聪慧绝伦,更藏着足以改写天下格局的惊世之能,让他满心只剩震撼与倾慕。
上官妙颜声音清脆有力,眼底闪着锐利的锋芒,指尖在图纸上一点:“不仅如此,还能在火药里加铁片、碎石、碎瓷这类硬物。爆炸时碎片高速飞溅,大范围杀伤,就算不直接命中,也能重创一片敌军,威力远非普通火铳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