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门外传来轻叩声。
“爷,酒菜来了。”
上官妙颜抬了抬下巴:“进。”
门被推开,两个龟奴端着托盘进来,摆上一壶温酒、几碟精致小菜——酱鸭舌、水晶肴肉、凉拌脆藕、糖渍金橘,还有一碟刚炸好的椒盐花生米。动作麻利,摆好便躬身退了出去,门又轻轻合上。
又过了会儿,门外传来清脆的脚步声。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着正红广袖纱裙的女子缓步走入。
她身姿婀娜,腰肢纤细,乌发高挽,仅簪一支素银簪,容颜绝美,眉眼间却带着几分清冷孤傲,不沾半点风尘气,倒像从水墨丹青里走出来的仕女。
“杏儿见过公子。”她微微敛衽行礼,声音清泠悦耳,像山涧泉水敲在青石上。
上官妙颜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艳——这美,可不是寻常脂粉能比的,带着种超凡脱俗的清冷气质,像寒梅映雪,不染半分尘俗。
她勾了勾手指,唇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语气带着几分纨绔的轻佻:“美人,过来,陪爷喝几杯。”
杏儿眼波流转,忽然漾开一抹勾人的妩媚,款步走到她身前,身子微微一歪,竟顺势坐进了她怀里,软玉温香贴了上来,姿态又娇又媚,带着几分刻意的挑逗。
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襟,声音甜得发腻,眼波里全是钩子:“爷生得这般俊朗,杏儿在楼里待了这些年,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好看的公子呢。”
上官妙颜指尖轻点她的下颚,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小美人也是国色天香,难怪能让客人这般着迷。”
杏儿脸颊泛起一抹浅红,眼波柔媚如水,亲自执壶斟了杯酒,递到她唇边,声音软得能滴出水:“爷,张嘴,杏儿喂您。”
一旁的夜三看得眉头拧成疙瘩,急得连连干咳两声,想暗中提醒。
上官妙颜瞥他一眼,眼底带着戏谑,故意扬声:“怎么,喉咙不舒服?要不要爷赏你杯酒润润?”
夜三急得声音都发颤,凑上前半步,压低嗓子:“爷、爷,咱、咱们还是回吧……要是‘那位大爷’知道了,属下、属下担待不起啊!”
“他正忙着呢,哪有功夫管我这些闲事,不会知道的。”上官妙颜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指尖还在杏儿肩头轻轻摩挲,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纵容。
她转头瞥向急得团团转的夜三,眼底戏谑更甚:“你要是在这儿待着无聊,就自己下楼找个姑娘解闷去,花销都算我的。”
夜三涨红了脸,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只能狠狠瞪着眼前旁若无人的两人,却半点不敢再多嘴。他往墙角一缩,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攥得指节发白,心里一遍遍祈祷:王爷啊王爷,您可千万别这会儿寻来!千万别知道王妃扮成公子,在怡红院搂着花魁喝酒啊!不然别说他这小命保不住,怕是连这整个怡红院都要被王爷的怒火掀个底朝天!
上官妙颜咽下杏儿喂的酒,舌尖轻舔唇角,眼底笑意慵懒:“美人喂的酒,就是比寻常的香。”
她指尖轻轻推了推杏儿,语气带着几分命令又不失玩味:“去,给爷弹首曲子听听,就弹你最拿手的。”
杏儿应了声,起身走到墙角那架古琴旁,屈膝坐下。她指尖轻拨琴弦,第一声便如清泉落石,紧接着悠扬婉转的琴音缓缓流淌,时而清越如溪,时而低回如诉,满室喧嚣都被这琴声压了下去,只剩空灵动人。
上官妙颜起身踱到软榻边,懒懒斜躺下来,一手支着下颌,一边闭目听琴,一边朝夜三抬了抬下巴:“把葡萄端过来。”
夜三连忙捧着果碟上前,她随手拈起一颗紫莹莹的葡萄,指尖一捏便剥了皮,送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混着窗外隐约的丝竹与杏儿清越的琴音,竟真有几分风流公子的惬意自在。
王府正厅,君凌烨刚处理完公务回来,扫了一圈不见上官妙颜,眉头瞬间拧成川字,周身气压骤降,沉声问向一旁躬身的管家:“王妃呢?”
夜一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回话,声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回王爷,王妃午后带夜三公子去逛夜市了,说是想看看年节的热闹,至今还没回府。”
君凌烨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冷意散了几分,低声自语:“难得她有这般兴致。”
他转头对影一吩咐,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去查探她确切位置,别惊动她。我亲自过去,给她个惊喜。”
影一几乎是踉跄着回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到不成样子:“主、主子……王妃她……在怡红院,还、还点了头牌花魁杏儿姑娘……”
“哐当——”
一声脆响划破死寂,君凌烨手中的白玉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袍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脸色瞬间铁青如铁,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周身的空气仿佛被怒火冻结,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他咬牙切齿,声音冷得能刮下霜来:“影一!即刻带暗卫,抄了怡红院!”
话音未落,君凌烨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玄色衣袍在夜风中猎猎翻飞,卷起一阵刺骨的寒意。他足下生风,竟无需随从引路,凭着影一方才透露的方位,径直往怡红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影一看着夜一,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急:“你怎么不拦着王妃?这下好了,王爷真要拆了怡红院!”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快步召集暗卫,脚步匆匆跟上君凌烨的身影。
夜一几人急得在原地团团转,搓着手、跺着脚,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拦?谁敢拦啊!王妃那脾气,谁拦得住?”
怡红院二楼雅间,暖香缭绕,丝竹轻扬。
上官妙颜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一身月白公子衫松松垮垮,领口微敞,几分慵懒几分风流。左右各立着个娇俏姑娘,一个轻捶肩头,一个慢揉小腿,手法轻柔得恰到好处。
杏儿端坐琴前,玉指轻拨,《平沙落雁》的调子婉转流淌,清越又缠绵。榻前小几上,葡萄、蜜橘、杏仁糕摆得满满当当,她随手拈起颗剥好的葡萄丢进嘴里,清甜汁水在舌尖散开,眼微眯,嘴角噙着笑,活脱脱一副纨绔公子醉卧温柔乡的惬意模样。
上官妙颜心里嘀咕着:“难怪男人都爱来这儿,这般享受,谁不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