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眼尖，瞥见她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怅然，立刻凑趣笑道：“王妃，您这是想王爷啦？”
上官妙颜回过神，被她逗得轻笑一声，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小丫头片子，满脑子都想些什么。我是在想些老早的旧事罢了。”说着，她夹起一筷子嫩鱼片，往小梅碗里一送，“快吃，堵上你的嘴，别净瞎猜。来，大家都吃菜，别凉了！”
小莲笑着给她添了勺菌汤：“王妃快尝尝，这汤鲜得很，暖身子。”
铜锅咕嘟咕嘟翻着花，红汤辣得过瘾，清汤鲜得熨帖。炭火暖得人鼻尖微汗，几人围炉而坐，你一筷我一匙，边吃边聊——小梅叽叽喳喳说厨房新腌的梅子快好了，小莲细心提醒大家烫菜别烫着嘴，暗卫们也偶尔搭一两句话，气氛热络又自在。
笑声混着火锅香气，在院子里荡开，连夜风都软了几分。月色洒在桌角，映着一张张暖融融的笑脸，把这一方小院的烟火气，酿得格外香甜。
上官妙颜看着眼前两个叽叽喳喳的丫鬟，眉眼弯弯，笑着开口：“小梅，小莲，你们俩可有心仪的人？有的话尽管告诉我，我给你们备上厚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送你们出门子。”
小梅正咬着鱼丸，闻言猛地呛了一下，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连摆手：“没……没有！王妃您别打趣奴婢了！奴婢只想好好伺候您，哪儿也不去！”
小莲也羞得垂了眼，耳尖泛红，轻声道：“奴婢们年纪还小，不急这个。再说，能跟着王妃，奴婢们就心满意足了。”
上官妙颜被她们的模样逗笑，夹了块嫩豆腐放进小莲碗里：“傻丫头，女大当嫁，哪有一辈子留在王府的道理。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我自然要替你们好好打算。”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若是心里有人，别藏着掖着，身份家世我都不计较，只要人老实可靠、待你们好就行。若是还没遇上，也不急，慢慢挑，总能寻到合心意的。”
夜三在旁默默听着，端起米酒抿了一口，眼底掠过一丝暖意。王妃待下人本就宽厚，这般真心实意地为丫鬟们的终身着想，更是难得。
小梅红着脸，小声嘟囔：“那……那要是遇不到，奴婢就一辈子陪着王妃！”
小莲也跟着点头：“奴婢也是！”
上官妙颜看着她们执拗又真诚的模样，心头一暖，笑着摇头：“好，都依你们。来，吃菜吃菜，再说下去，菜都要凉了。”
铜锅依旧咕嘟作响，热气氤氲中，主仆几人的笑声更欢了，连月色都似被这暖意染得更柔了几分。
吃饱喝足，铜锅炭火渐弱，只剩余温。上官妙颜挪到廊下的藤椅上，裹紧披风，仰头望着天上那轮又大又圆的月亮，轻轻叹了口气。
“唉……”
小莲收拾着碗筷，听见她叹气，连忙过来：“王妃，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没吃饱？”
“不是，”上官妙颜摇摇头，目光仍黏在月亮上，“就是觉得……这夜晚，也太安静、太无聊了点。”
她心里默默补了句：哪像现代，夜市、电影、KtV、手机刷不停，哪怕宅家里，也有剧追、有游戏玩，哪会像现在这样，除了看月亮、听风声，就只剩发呆。
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起身快步进了内屋。
片刻后，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换衣声，小莲和小梅对视一眼，都好奇地探头探脑。
再出来时，上官妙颜已换了一身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长发束起，头戴玉冠，手持一把素面折扇，轻轻一摇，竟真有几分富家公子的潇洒俊逸，眉眼间少了几分女儿家的柔婉，多了几分清俊疏朗。
小梅看得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帕子都忘了放，脱口而出：“哇！王妃好帅！比京城里最俊的小王爷还要俊！”
小莲也跟着笑，眼底满是惊艳：“这般模样，真叫人着迷。只是这么晚了，您这身装扮……是要去哪儿？”
夜一上前一步，垂首行礼，目光却忍不住在她这身男装打扮上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疑惑：“王妃，您这是……？”
上官妙颜嘴角噙着笑，折扇轻晃，语气带着几分狡黠与期待：“长夜漫漫实在无聊，本公子想让夜三陪我去逛趟夜市，寻些新鲜乐子。”
夜三眼睛瞬间亮了，腰杆挺得更直，朗声应道：“是！属下遵命！今晚定护王妃周全，让王妃玩得尽兴！”
上官妙颜却没挪开目光，就这么抱着胳膊、摇着扇，似笑非笑地盯着夜三，看得他浑身发毛，额角渐渐冒出汗珠。
夜三被盯得手足无措，躬身垂首，声音都有些发紧：“王、王妃……属下可是有哪里做得不妥？”
上官妙颜笑着挥了挥扇：“你先回去换身寻常男装再来，利落点，别耽误时辰。”
夜三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还带着暗卫标识的劲装，再看看王妃那身清俊公子打扮，瞬间恍然大悟，耳根一热，立马抱拳应声：“属下明白！”转身就快步跑回房换衣服，脚步都带着几分急切。
屋里收拾碗筷的小莲和小梅恰好听见，小梅手里的抹布一顿，撅着嘴小声嘟囔：“王妃越来越偏心了，出门总不带我们，就带着夜三姐姐…”
上官妙颜挑眉，伸手轻轻捏了捏小梅气鼓鼓的脸颊，安抚道：“好啦，别耷拉着脸。这次夜市人杂路暗，带你们反而碍手碍脚，也难护周全，乖乖在府里等着，我给你们带糖画、糖葫芦和新鲜小玩意儿回来。”
小梅撇着嘴，小莲也垂着眼，两人听了反倒更郁闷了——王妃越解释，越显得她们是累赘，心里那点小委屈更浓了。
一直没吭声的夜一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语气沉稳：“王妃，小梅小莲不便随行，属下功夫更熟，夜色凶险，让属下跟着护您周全吧。”
上官妙颜轻轻摇头，语气干脆：“不用，有夜三就够了。”
心里却暗暗嘀咕：夜一那性子太谨慎，真要带了他，这也不让吃、那不让看，逛个夜市跟巡街似的，还有什么乐子？还是夜三好说话，看着沉稳，实则好商量，跟着他才能放开玩。
夜一还想再劝，上官妙颜已挥扇打断：“好了，就这么定。你守好王府，我和夜三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