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巍峨壮丽。
作为殷商五百元会年的都城,这座城池汇聚了东域最鼎盛的人气与最浓郁的龙脉。城墙高达百丈,以黑曜石砌成,历经无数风雨雷电的洗礼,依旧固若金汤。城楼之上,旌旗招展,玄鸟旗迎风猎猎,那是殷商王室的图腾。
李靖一行四人按下遁光,落在朝歌城南门外三里处。这是规矩——除紧急军情或王命特许,任何人不得驾遁光直入朝歌上空,以示对王室的尊重。
“好大的城。”郑伦仰头望着那巍峨的城墙,啧啧称奇,“比陈塘关大了十倍不止。”
金吒目光扫过城门,只见进出的百姓络绎不绝,商贾、修士、贩夫走卒,形形色色。但其中不乏气息诡异之辈,有妖族伪装成人的,有散修隐藏身份的,更有一些明显是探子的家伙,目光闪烁,四处打量。
“父亲,城中眼线不少。”金吒低声道。
李靖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走在最前方。他心念一动,沟通混沌无极塔中的高明高觉。
“高明,高觉,探查城中情况,尤其是王宫附近。”
“遵命,主人!”塔中传来二妖的声音。
片刻后,高明的声音在李靖识海中响起:“主人,王宫之中,灵气最盛处是鹿台,那里有强大的妖气,应该是那妲己。王宫正殿朝堂之上,帝辛正在上朝,周围有大量侍卫,修为不弱。另外……”他顿了顿,“城外西北方向五十里处,有大批人马集结,气息混杂,有巫族的,还有……西漠那边的魔道气息。”
高觉补充道:“那些人正在商议,说要等主人出城时……伏击。”
李靖心中一凛。果然,朝歌之行,杀机四伏。帝辛召他入朝,表面是嘉奖,实则是要将他一网打尽。城中若杀不了,城外还有埋伏。
“继续监视。”李靖传音道,“有情况随时禀报。”
“是!”
李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朝城门走去。
城门前,一队甲胄鲜明的禁军正在盘查过往行人。为首的一名校尉见到李靖四人,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可是陈塘关李靖将军?”
李靖点头:“正是。”
校尉连忙抱拳行礼:“将军恕罪,卑职奉太师之命在此迎候。太师有令,将军入城后,可先往驿馆安顿,待明日早朝,再入宫觐见大王。”
李靖微微颔首:“有劳带路。”
校尉引着四人入城。朝歌城内,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人声鼎沸,一派繁华景象。但李靖敏锐地感知到,暗处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行至驿馆,校尉告退。驿馆是一座三进院落,环境清幽,显然是专门接待贵客的地方。李靖等人入住后,立即布下禁制,隔绝内外。
“父亲,明日早朝……”金吒开口。
李靖抬手止住他:“不急。高明高觉已经探查到,城外西北五十里,有共工部和西漠魔道的联军埋伏。朝中,妲己设宴款待我们,恐怕也是鸿门宴。”
郑伦皱眉:“前有狼后有虎,这可难办了。”
陈奇瓮声道:“大不了杀出去!”
李靖摇头:“杀出去不难,但抗诏的罪名就坐实了。帝辛正等着我们这样做,好名正言顺地调集大军围剿陈塘关。”
“那怎么办?”郑伦挠头。
李靖沉吟片刻,缓缓道:“将计就计。明日早朝,我自有分寸。至于城外那些埋伏……”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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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
朝歌王宫,巍峨壮丽。李靖带着金吒,在禁军的引领下步入承天殿。郑伦和陈奇按规矩留在殿外等候。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李靖目光扫过,看到了太师闻仲,看到了首相商容,也看到了几位气息诡异的朝臣,显然是妖族出身。
龙椅之上,帝辛端坐。他年约三旬,虎目虬髯,气势雄浑,周身隐隐有妖气流转,显然修行妖武有成。在他身侧,珠帘之后,隐约可见一道窈窕身影,正是妲己。
李靖上前,单膝跪地:“臣李靖,参见大王!”
金吒随父跪地。
帝辛哈哈一笑,抬手虚扶:“李将军平身!将军镇守东海,屡立奇功,孤心甚慰。来人,赐座!”
有内侍搬来锦墩,李靖谢恩落座。
帝辛笑道:“将军在东海之事,骨已尽知。诛邪魔,平龙宫,威震海疆。朕闻将军三子,皆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他看向金吒,“这便是长子金吒吧?听闻拜在玉虚宫文殊广法天尊门下,剑道有成?”
金吒拱手:“陛下谬赞。”
珠帘之后,妲己轻启朱唇,声音酥软入骨:“李将军,令郎一表人才,不知可曾婚配?本宫宫中倒是有几位才貌双全的宫女,若能结缘,也是一段佳话。”
李靖面色不变,淡淡道:“多谢娘娘美意。犬子一心向道,无心儿女私情。”
妲己轻笑一声,不再言语。
帝辛又问了东海战况,李靖一一作答。朝堂之上,看似君臣相得,但李靖敏锐地感知到,有几道目光始终在他和金吒身上游移,带着审视,带着敌意,也带着贪婪。
尤其是那几位妖族大臣,看金吒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肥肉。
早朝持续一个时辰,帝辛宣布退朝。临了,他笑道:“李将军难得入朝,今晚朕在鹿台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将军务必携令郎前来。”
李靖心中一凛,知道正戏来了。他起身行礼:“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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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台,殷商第一楼,高九重,登顶可摘星揽月。
是夜,鹿台灯火通明,丝竹悠扬。帝辛与妲己高坐主位,两侧陪坐着太师闻仲、首相商容,以及几位位高权重的妖族大臣。李靖与金吒坐在宾客席上,郑伦和陈奇作为随从,站在身后。
宴席之上,美酒佳肴琳琅满目,舞女翩翩起舞,一派歌舞升平。
但李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藏杀机。
果然,酒过三巡,妲己忽然笑道:“李将军,本宫久闻令郎金吒剑法超群,不知可否让本宫一饱眼福?”
金吒看向父亲,李靖微微点头。
金吒起身,走到殿中央,拱手道:“娘娘有命,敢不从尔。只是殿中不便施展,弟子便以指代剑,献丑了。”
他并指如剑,轻轻一挥。一道剑光无声无息地划过虚空,斩向殿中一根盘龙柱。剑光过处,那盘龙柱上的龙纹竟被削下一片龙鳞,而柱身毫发无伤!
这一手,将剑法的精妙与控制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殿中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妲己笑得更加妩媚:“果然英雄出少年。本宫还有一事好奇,听闻令郎身具佛缘,不知可否让本宫见识见识?”
金吒眉头微蹙。妲己这话,明显不怀好意。佛缘是他的隐秘,也是他的软肋。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披袈裟的老僧,手持锡杖,缓缓步入殿中。老僧身后,跟着两名气息沉稳的罗汉。
帝辛脸色一沉:“何人擅闯鹿台?”
老僧合十行礼:“贫僧乃西方教罗汉,法号‘渡难’。奉我教主之命,东行访贤。感应到西方教有缘人在此,特来一见。”
他目光落在金吒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小施主,与我西方缘分不浅。不知可愿随贫僧,前往西方一游?”
殿中气氛陡然紧张。
帝辛冷笑一声:“西方教,好大的胆子!这里是殷商王宫,不是你们化缘的地方!”
妲己却娇笑道:“大王息怒。西方教远来是客,既然说有缘,不妨让他们一见。李将军,您说呢?”
李靖缓缓起身,挡在金吒身前:“大师,犬子与西方有缘与否,该由他自己决定。今日是我殷商朝宴,大师不请自来,怕是不妥。”
渡难罗汉微微一笑:“李将军所言极是。贫僧只是前来一见,绝不强求。小施主,贫僧在西方,静候佳音。”
说罢,他转身,带着两名罗汉,飘然而去。
妲己看着李靖父子,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李将军,你这长子,可真招人惦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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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继续,但气氛已变。
郑伦凑到李靖耳边,低声道:“师兄,那老和尚不简单。我感觉到他神魂极其强大,比我强多了。”
李靖微微点头。渡难罗汉,至少是真仙巅峰,甚至可能是玄仙。佛门盯上金吒,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就在这时,高明的声音忽然在李靖识海中响起:“主人,城外那批人动了!正在向朝歌方向靠近,预计一个时辰后抵达城外!”
李靖心中一凛。城外埋伏,竟提前发动?
他看向帝辛,只见帝辛依旧谈笑风生,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大王”李靖起身,“臣身体不适,想先行告退。”
帝辛摆摆手:“李将军远道而来,早些歇息也好。明日朕再与你详谈。”
李靖带着金吒、郑伦、陈奇,快步离开鹿台。
刚出鹿台,高明又传来消息:“主人,不止城外埋伏!城中也有刺客!正在朝驿馆方向集结!”
李靖脚步一顿,目光如电。
城中也有?这是要里应外合,将他们一网打尽!
“父亲?”金吒察觉到不对。
李靖沉声道:“朝歌城中,有刺客。城外,有伏兵。帝辛这是要我们的命。”
郑伦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李靖冷笑:“既然他们想玩,那就陪他们玩玩,郑伦,陈奇,准备动手。金吒,保护好自己。”
他心念一动,混沌无极塔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塔身一震,一股浩瀚的威压弥漫开来!
千里眼顺风耳,已在塔中待命。
哼哈二将,一左一右。
金吒剑意冲霄,蓄势待发。
朝歌的夜,杀机四伏。
但李靖,从不畏惧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