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时候她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又有些百无聊赖的目光到处扫。
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落到同胞的身上。
涂明正侧着脸和旁边的朋友低声说话。
灯光刚好打过来,文潇看了一眼他的侧脸,轮廓很深,下颌线利落,眼睛垂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阴影。
后来音乐厅灯全亮,人群开始往出口涌,她朋友拉着她胳膊说从侧门走快些,她刚站起来,旁边就挤过来一个人。
“威尔曼”
“你怎么也在这。”
这人追了她大半个学期了。
法国和意大利混血,学艺术史,笑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威尔曼单膝跪下去的时候,旁边有人开始起哄,口哨声、掌声,混在一起。
他仰着头看她,蓝眼睛亮亮的,手里的白玫瑰裹着牛皮纸,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潇,我喜欢你,我爱你,想要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当我的女朋友吗?”
文潇看着他那张真诚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她接过花,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威尔曼眼睛一亮,往前凑了一步,手臂张开要抱她。
文潇把花束往胸前一横,刚好抵在他胸口,挡住了。
“不好意思威尔曼。”文潇脸上带着笑,眼睛里没有半点犹豫,“很谢谢你对我的喜欢。但‘爱’这个字,你太轻易说出口了。”
威尔曼愣住了。
“你知道的,我是中国人。在我的国家,‘爱’是一个很重的字,它不是随口就能说出来的。”
文潇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玫瑰,语气轻下来,“威尔曼,我很喜欢一句话,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你看,你什么都不懂。”
“威尔曼,我们之间有文化差异。所以再多给彼此一点时间吧,让我们互相多了解一下。
这样确定下来的感情,才能走得更远,也不会留遗憾。”
说完她把那束花拆了开来,抽出里面的玫瑰,一枝一枝递给旁边围观的人。
涂明就坐在他们左后排。
他其实早就该走了,但不知怎么的,脚底下没动。
就那么站在原地,近距离的围观一切
她说话的时候侧脸对着他,灯光打在她下颌线上,清瘦、利落,黑发盘在头上,和周围那些金发红发比起来,格外扎眼。
花递到他面前的时候,涂明愣了一下。
那是一枝白玫瑰,花瓣边缘微微卷着,茎上的刺已经被剪掉了。
递花的那只手很白,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干净。
他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对上了文潇的眼睛。
明亮的光从头顶的铁艺灯架洒下来,她的瞳仁是深褐色的,里面映着一点点光,像很远的星。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了那朵玫瑰。
指尖碰到花茎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很淡的香气,分不清是花的还是她手腕上的。
文潇没多看他,只是弯了弯嘴角,算是笑打过招呼,然后转身和朋友们一起往侧门走去。
涂明手里攥着那朵玫瑰,站在原地没动。
他同学在旁边推他:“走了走了,发什么呆?”
他没应声。
目光追着那个墨绿色的背影穿过人群,拐进侧廊,消失在一扇半开的木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