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明确认走廊里的脚步声走远了,他才拿起手机,对着桌上那张图拍了一张,打开微信,点进置顶的那个对话框。
备注只有五个字母:Agape。
他打字:“看到你这次拍的照片了。”
想了想,把“很不错”三个字删掉,重新打:“很好看。”发出去之后他又补了一句:“拍得很有购买欲。”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手机就震了。
对面回得飞快:“难道就只是照片好看?本人就不好看了?”
涂明盯着这行字,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拇指在键盘上悬了一会儿,慢慢打:“本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
发完又觉得不够,又跟了一句:“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太久没见着本人了,只能对着图片解解馋。”
这回对面没那么快。
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跳了十几秒,才弹回来一行字:“sorry啦,你也看到了,公司上新推广,我得跟着到处跑。等我忙完这阵子,休假回来陪你。”
涂明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嘴角又弯了起来。
他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锁了屏,重新打开归梦的方案文档,手指搭在键盘上,脸上的笑还没完全退干净。
门外,走廊尽头,卢米发现工位不好讨论,拽着尚之桃拐进了茶水间。
她把杯子往台面上一搁,压低声音说:“你看见了吧?我刚才差点以为自己开错门了。”
尚之桃用力点头:“看到了看到了,will居然会那样笑。”
卢米端起咖啡灌了一口,语气笃定:“你信不信,肯定有情况,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
尚之桃没接话,但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她想起刚才涂明看那张图时的眼神,和看方案时的眼神,完全像两个人。
上海虹桥机场的候机厅里,文潇刚把登机牌和护照递给地勤,手机就在大衣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没急着看。
新品上市马上发布,她要到处跑,谈合作宣传,好不容易忙完了,赶上这班最近的回北京的飞机,她只想先上去坐着好好休息。
上了飞机文潇把包往旁边空的地方一搁,脑袋歪过去抵着舷窗。
直到舱门关闭,广播里提醒调直座椅靠背,她才缓过神摸出手机。
微信弹出来一长串未读。
最上面一条还是涂明发的,“登机了吗?”
她回:“上了,要关机了。”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声慢慢起来,地面上的建筑越缩越小,很快就钻进了云里。
她闭上眼,放松自己,休息一下。
闭着闭着,脑子里却开始浮现以前的事。
那年在伦敦,她还在念书。
有天晚上被朋友硬拽去听一场室内音乐会。
她记得自己穿了件墨绿毛衣,头发随手挽了个髻,坐在前排的位置。
后面那排坐了三个亚洲男生,她进场的时候余光扫到过一眼。
最外侧那个个子很高,米色的大衣,深灰衬衫的扣子系得齐整,正低头看节目单。
她当时还想:这人看个音乐会跟参加面试似的。
还好不是国内,不然她都要以为是卖保险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