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五年六月,西伯利亚。
太平军三路大军在完成对伊尔库茨克的占领后,经过短暂休整,继续向西推进。这一次,他们的目标不再是占领孤立的城市,而是整个西伯利亚的交通命脉——西伯利亚大铁路。
这条从车里雅宾斯克到海参崴的铁路,是沙俄在远东的生命线。控制了它,就等于扼住了俄国东西联系的咽喉。
石达开的东路军沿铁路线向西横扫,连克乌兰乌德、赤塔、尼布楚,兵锋直指外贝加尔地区的重镇,恰克图。这里不仅是铁路枢纽,更是中俄边境贸易的重要口岸。
陈玉成的中路军则向南迂回,目标是布里亚特蒙古地区的首府,乌兰乌德。这里是贝加尔湖地区最重要的城市,控制了它,就等于控制了整个贝加尔湖流域。
左宗棠的西路军进展最快,他们已经越过鄂毕河,攻克了新西伯利亚,正在向鄂木斯克推进。一旦拿下鄂木斯克,西伯利亚大铁路的西段就将落入太平军手中。
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如同三把烧红的刀子,切入西伯利亚的冻土。俄国守军节节败退,许多据点的守军甚至不战而逃——他们已经被太平军那种来自天空和铁甲车的攻击吓破了胆。
而在北京,中俄谈判正式开启。
俄国派出的特使是亚历山大二世的亲弟弟,米哈伊尔·亚历山德罗维奇大公。这位四十五岁的亲王是沙皇最信任的兄弟,也是俄国皇室中少有的开明派。
但当他走进紫禁城太和殿时,依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大殿正中,龙椅上端坐着那个传说中的“天父”太平皇帝杨秀清。他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面容清俊,目光深邃,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殿内烛光的映照下,仿佛在微微发光。
更让米哈伊尔大公心惊的是,这位皇帝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场,那不是普通君王的威严,而是一种近人不由自主想要跪拜的压迫感。
“俄国特使米哈伊尔·亚历山德罗维奇,参见太平皇帝陛下。”
大公按照欧洲宫廷礼仪躬身行礼,但腰弯得比平时更深。
“大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林阳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赐座。”
太监搬来锦凳,米哈伊尔大公侧身坐下,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殿中的其他人。左侧是太平帝国的文武百官,右侧则是各国驻华使节,英国、法国、德国、美国、日本……几乎全世界主要国家的代表都到了。
这是一场公开的、向全世界展示的谈判。
“大公,贵国皇帝提出的谈判请求,朕收到了。”
林阳开门见山,
“但朕想知道,在贵国军队还在西伯利亚与朕的将士交战时,这场谈判的意义何在?”
米哈伊尔大公深吸一口气,用流利的汉语回答,他年轻时曾在北京使馆工作过:
“陛下,战争已经造成了太多伤亡。我皇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陛下,是怀着和平的诚意派遣我前来。我们希望与贵国达成一个公平的、对双方都有利的和平协议。”
“公平?”
林阳笑了,
“大公觉得,什么是公平?是贵国继续占据《瑷珲条约》、《北京条约》非法割占的中国土地?是贵国继续扣押我中国的太后和皇帝?还是贵国继续支持分裂势力,企图肢解中国?”
一连串的质问,让米哈伊尔大公额头渗出冷汗。
“陛下,那些条约是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可以重新讨论。至于贵国的太后和皇帝……他们现在确实在莫斯科,但他们是自愿前往的,并非被扣押。”
“自愿?”
林阳的笑容转冷,
“那好,就请大公传信莫斯科,让慈禧和载淳自己选择。如果他们愿意回国,朕保证他们的安全和尊严。如果他们选择留在俄国……那朕也无话可说。”
这个回答出乎米哈伊尔大公的意料。他原以为太平皇帝会强硬要求立即交人,没想到却是这样一个看似宽容的条件。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其中的陷阱——如果慈禧和载淳选择回国,那么俄国就失去了要挟中国的筹码;如果他们选择留在俄国,那就坐实了“叛国”的罪名,太平皇帝在国内的威望将更加稳固。
无论怎么选,俄国都是输家。
“这……我需要请示圣彼得堡。”
“可以。”
林阳很大度,
“但在那之前,我们可以先谈谈土地问题。朕的条件很简单:以《尼布楚条约》规定的边界为准,俄国归还条约签订后侵占的所有中国领土。包括但不限于外兴安岭以南、黑龙江以北、乌苏里江以东,以及巴尔喀什湖以东、以南的广大地区。”
米哈伊尔大公倒吸一口凉气。这几乎是要俄国吐出两百年来在远东扩张的全部成果!
“陛下,这个条件……太苛刻了。俄国无法接受。”
“那就继续打。”
林阳的语气依然平静,但话语中的杀意却让殿中温度骤降,
“朕的军队现在已经打到鄂毕河了。再给朕半年时间,打到乌拉尔山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时,俄国失去的,恐怕就不止是西伯利亚了。”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殿中各国使节面面相觑,都被太平皇帝的强势震撼了。这可是对欧洲五大列强之一的俄国公然威胁!
“陛下,您这是在挑战整个欧洲的秩序!”
英国公使忍不住开口,
“俄国是欧洲的重要组成部分,如果贵国继续侵略俄国,大英帝国不会坐视不理!”
“哦?”
林阳转向英国公使,嘴角微扬,
“公使先生的意思是,英国要为了俄国,与中国开战?那好啊,朕正想问问,贵国在西藏的侵略行为,什么时候能给中国一个交代?”
“还有法国,”
他看向法国公使,
“贵国在东南亚的殖民活动,严重侵犯了中国在东南亚的传统利益。朕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德国,”
他目光扫过德国公使,
“贵国虽然与中国没有直接冲突,但支持俄国就是在与中国为敌。这个道理,俾斯麦首相应该明白。”
一连串的反击,让几个欧洲强国的公使哑口无言。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位皇帝不仅军事上强悍,外交上也同样犀利。他不仅不怕欧洲列强的联合施压,反而主动出击,将矛头指向了每个国家的软肋。
“陛下息怒。”
米哈伊尔大公连忙打圆场,
“谈判本就是讨价还价的过程。贵国的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但首先,是不是应该实现停火?毕竟每多打一天,就有无数士兵和平民伤亡。”
“停火可以。”
林阳爽快地答应了,
“但前提是,俄国军队必须撤出朕刚才提到的所有争议地区。在这些地区完成移交之前,朕的军队不会停止进攻。”
又是一道难题。撤军,就等于承认了太平皇帝对那些领土的主权要求;不撤军,谈判就进行不下去。
米哈伊尔大公感到一阵眩晕。他从未经历过如此艰难的谈判,对方完全掌握了主动权,每一步都把他逼到死角。
“我需要时间……向圣彼得堡请示。”
他几乎是哀求地说。
“朕给你三天。”
林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俄国亲王,
“三天后,如果没有明确的答复,朕的军队将继续前进。另外,告诉沙皇,如果他真的相信朕是‘上帝之鞭’,那就应该知道,对抗天罚的下场是什么。”
说完,他不再看米哈伊尔大公苍白的脸,转身离开了大殿。
谈判第一天,以太平帝国的完胜告终。
消息传出,举世哗然。
欧洲媒体惊呼:
“东方雄狮已经觉醒,欧洲的噩梦开始了!”
俄国国内,主战派和主和派激烈争吵,甚至爆发了街头冲突。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在巨大的压力下病倒了,高烧不退,胡言乱语中不断喊着:
“上帝之鞭……上帝之鞭来了……”
而在北京,林阳看着各地传来的捷报和情报,对苏雨晴笑道:
“看到了吗?所谓的列强,本质上都是欺软怕硬的纸老虎。你越强硬,他们就越软弱。你越退让,他们就越得寸进尺。”
“陛下英明。”
苏雨晴轻声道,
“但臣妾担心,如果我们逼得太紧,欧洲列强真的会联合起来……”
“联合?”
林阳冷笑,
“他们永远不可能真正联合。英国想要遏制俄国在亚洲的扩张,法国想要在东南亚殖民,德国想要在欧洲称霸……这些根本利益上的矛盾,注定他们是一盘散沙。”
他走到窗前,望着西方:
“而且,就算他们真的联合了,又怎样?朕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有忠心耿耿的将士,有亿万渴望复兴的百姓……这场战争,我们赢定了。”
“接下来,就看那位米哈伊尔大公,能带给我们什么惊喜了。不过无论如何,西伯利亚,朕要定了。乌拉尔山以东,迟早都是中国的土地。”
“至于上帝之鞭……”
林阳转身,
“如果欧洲人非要这么称呼朕,那朕就让他们知道,这鞭子抽在身上,到底是什么滋味!”
……
当米哈伊尔大公在三日期限内未能从圣彼得堡带回任何实质性答复的讯息传至北京时,紫禁城养心殿内,林阳只是平静地合上了手中的奏报,对侍立一旁的苏雨晴道:
“看来,沙皇和他的廷臣们,还存着侥幸。”
他走到那幅覆盖了整面墙壁的巨幅欧亚地图前,手指从已插满太平军杏黄小旗的勒拿河、叶尼塞河、鄂毕河流域向西滑动,最终停在那道纵贯南北、标示着欧洲与亚洲传统分界的山脉上。
“传令石达开、陈玉成、左宗棠:全线压上,不必再留余地。重点攻击西伯利亚铁路沿线枢纽,尤其是鄂木斯克、车里雅宾斯克。切断这条大动脉,俄国的远东躯体便彻底瘫痪。”
当西伯利亚的冻土在短暂而热烈的阳光下融化成泥泞时,太平军的推进速度不仅没有减缓,反而在机械化的后勤保障下达到了惊人的高效。
石达开指挥的东路军已越过勒拿河,前锋抵达维尔霍扬斯克山脉——这是东西伯利亚与中西伯利亚的自然分界线。陈玉成的中路军攻克克拉斯诺亚尔斯克后,沿叶尼塞河南下,与左宗棠的西路军在鄂毕河上游会师。三路大军的总兵力已达六十万,如同一只巨钳,牢牢扼住了西伯利亚的咽喉。
但就在太平军势如破竹之际,欧洲的阴云终于汇聚成型。
……
伦敦,白厅,帝国防务委员会紧急会议。
墙上悬挂的巨大地图上,从西伯利亚到印度,从波斯湾到马六甲,太平帝国的势力范围被涂成了刺眼的红色,如同一片正在蔓延的燎原之火。
“先生们,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严重得多。”
海军大臣乔治·戈申爵士面色凝重地指着地图:
“根据最新情报,太平军不仅完全控制了东西伯利亚,其海军也在快速扩张。他们在上海、广州、福州新建的三座造船厂,正在以每月两艘的速度下水新式战舰。这些战舰采用了全钢装甲、旋转炮塔、内燃轮机推进,航速普遍在二十节以上。”
陆军大臣爱德华·卡德韦尔补充道:
“陆军方面同样令人担忧。太平军在西伯利亚战役中展示的战术和装备,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想象。他们的‘铁甲车’不仅能在雪地行进,还能在泥泞中通过;他们的‘铁鸟’不仅能投掷炸弹,还能进行精确的空中侦察;他们的步兵装备了一种射速惊人的连发步枪,我们的恩菲尔德步枪在他们面前如同烧火棍。”
会议室里一片压抑的沉默。这些英国最顶级的军事专家和政治家,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恐慌。大英帝国统治世界百年,靠的是海军优势和工业实力,但现在,东方那个新崛起的帝国,似乎在技术上已经实现了超越。
“更糟糕的是他们的战略眼光。”
外交大臣格兰维尔伯爵指着地图上的中亚地区:
“太平军在西伯利亚取得决定性胜利后,并没有急于向欧洲推进,而是分兵南下。左宗棠的西路军团一部已越过天山,进入费尔干纳盆地;陈玉成的中路军团一部则沿额尔齐斯河向西,逼近哈萨克草原。他们的目标很明显——中亚,然后就是印度。”
“印度!”
这个词让所有人心中一紧。印度是大英帝国皇冠上最璀璨的明珠,是英国财富和权力的基石。如果印度有失,大英帝国将瞬间从世界霸主跌落为二流国家。
“我们必须阻止他们。”
首相本杰明·迪斯雷利终于开口,
“但单靠英国的力量已经不够了。我们需要盟友,需要整个西方世界的联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