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泡的陷落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黑龙江以北的俄国据点开始雪崩般地瓦解。十一月,太平军兵不血刃收复雅克萨,这个康熙年间曾让清军付出巨大代价的城堡,如今守军早已闻风而逃。十二月,精奇里江畔的瑷珲新城被攻克,这里是《瑷珲条约》的签订地,石达开特意在此举行了盛大的升旗仪式。
“一百年前,俄国人用炮舰逼迫清廷割让了这片土地。”
石达开站在重新修复的瑷珲城头,面对数万将士和移民代表,
“今天,我们用手中的枪炮把它夺了回来!告诉子孙后代:中国的土地,一寸也不能丢!丢了的,一定要拿回来!”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在冰封的黑龙江上回荡。
太平五年初春,当西伯利亚的冻土开始解冻时,太平军三路大军已形成合围伊尔库茨克的态势。
东路军,石达开指挥的日本师团及三个帝国本土师,总计十二万人,沿勒拿河向西推进,连克赤塔、乌兰乌德,兵锋直指贝加尔湖东岸。
中路军,陈玉成指挥的帝国第一、第三装甲师及五个摩托化步兵师,总计十五万人,从蒙古北上,越过色楞格河,收复恰克图后继续北进,抵达贝加尔湖南岸。
西路军,左宗棠指挥的帝国西征军团主力,总计十八万人,从新疆北上,收复斋桑泊后向东横扫,攻克鄂木斯克、新西伯利亚,前锋已抵达安加拉河流域。
吗 三路大军如同三把铁钳,缓缓合拢,目标直指沙俄在东西伯利亚的统治中心,伊尔库茨克。
这座建于1661年的城市,位于贝加尔湖南端,安加拉河与伊尔库特河交汇处,是西伯利亚的行政、军事、经济中心。经过两百多年经营,城墙高达六丈,炮台林立,守军三万,囤积了大量粮草弹药。更重要的是,这里驻扎着沙俄东西伯利亚总督府,总督米哈伊尔·穆拉维约夫伯爵是个老奸巨猾的政客兼军人,在远东经营三十余年,深谙权术之道。
“太平军来势汹汹啊。”
总督府会议室内,穆拉维约夫看着地图上三个巨大的红色箭头,眉头紧锁。他今年六十八岁,身材矮胖,留着浓密的灰色大胡子,一双小眼睛闪着精明的光芒。
“总督阁下,我们必须收缩兵力,死守伊尔库茨克。”
驻军司令瓦西里·苏霍姆利诺夫少将建议,
“城内存粮足够支撑一年,弹药充足。只要坚守到欧洲援军抵达……”
“欧洲援军?”
穆拉维约夫冷笑,
“圣彼得堡那帮老爷们,现在正忙着应付德国人和奥地利人,哪有心思管我们远东的死活?就算派援军,等他们穿越整个西伯利亚抵达这里,至少需要半年。半年……我们守得住吗?”
会议室陷入沉默。在座的都是沙俄在远东的高级官员和将领,他们太清楚太平军的实力了。伯力、海兰泡、雅克萨……一个个坚固的据点被轻易攻破,太平军那种来自天空的攻击、铁甲车的冲锋、精准的炮火,都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那……总督的意思是?”
“谈判。”
穆拉维约夫缓缓吐出两个字。
“谈判?中国人提出的条件是归还所有割让土地,赔偿一亿两白银,还要交出慈禧和载淳……这怎么可能接受?”
“接受不了全部,可以谈部分。”
穆拉维约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土地可以暂时‘借’给他们——反正西伯利亚这么大,给他们一部分也无妨。赔款可以分期,拖个几十年,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至于慈禧和载淳……”
他顿了顿:
“这两个人本来就是烫手山芋。圣彼得堡留着他们,本就是为了牵制中国。现在中国如此强势,留着反而会激怒他们。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可是陛下那边……”
“陛下那边我去解释。”
穆拉维约夫站起身,
“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见太平军统帅。记住,这是缓兵之计。只要能拖上几个月,等欧洲局势明朗,一切都还有转机。”
……
太平五年三月,贝加尔湖南岸,太平军中路军大营。
陈玉成接到了一份意外的请求:沙俄东西伯利亚总督穆拉维约夫,请求在双方战线中间的乌兰乌德城举行和谈。
“和谈?”
陈玉成冷笑,
“俄国佬这是撑不住了。告诉穆拉维约夫,要谈可以,但必须在伊尔库茨克城内谈。而且,必须满足三个前提条件:第一,俄军撤出伊尔库茨克城外所有据点;第二,释放所有被俘的中国军民;第三,交出慈禧和载淳。”
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最后通牒。
但出乎意料的是,穆拉维约夫居然同意了前两条,只是对第三条表示“需要请示圣彼得堡”。
“他在拖延时间。”
参谋长一眼看穿,
“将军,不如直接攻城。我军三路合围,伊尔库茨克已是瓮中之鳖,最多一个月就能拿下。”
陈玉成却摇了摇头:
“陛下有旨:西伯利亚之战,不仅要占地,更要收心。强攻伊尔库茨克,固然能拿下,但必然伤亡惨重,而且会激起俄国人的殊死抵抗。不如……将计就计。”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同意谈判。但谈判地点改在贝加尔湖中的奥尔洪岛。那里四面环水,双方各带不超过一百人的卫队,公平公正。”
“另外,通知石王爷和左公,谈判期间,各军继续向伊尔库茨克施压,做出随时可能攻城的姿态。我们要让穆拉维约夫知道,谈判不是他们的缓兵之计,而是我们给他们的最后机会。”
命令传出,三路太平军进一步加强了攻势。伊尔库茨克外围据点一个接一个失守,城防压力与日俱增。
穆拉维约夫终于坐不住了。三月十五日,他接受了陈玉成的条件,双方约定三日后在奥尔洪岛谈判。
……
贝加尔湖,世界上最深、最古老的淡水湖,蒙古人称之为“北海”,汉朝苏武曾在此牧羊。三月的贝加尔湖依然冰封,湖面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在阳光下泛着蓝宝石般的光芒。
奥尔洪岛是湖中最大的岛屿,位于湖中部偏北,岛上有山有湖,景色壮丽。按照约定,双方各乘雪橇车登岛,在岛上的萨满岩旁搭建临时帐篷作为谈判场所。
陈玉成只带了五十名卫兵,都是黑鸦精锐。穆拉维约夫同样带了五十名哥萨克护卫。双方在萨满岩下对峙,气氛紧张。
“陈将军,久仰大名。”
穆拉维约夫操着流利的汉语,他年轻时曾在北京的俄国使馆工作过,
“没想到将军如此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
“总督阁下过奖。”
陈玉成不卑不亢,
“咱们开门见山吧。陛下的条件很简单:俄国军队全部撤出《尼布楚条约》规定线以东的所有土地;赔偿帝国军费一亿两白银;交出慈禧太后和载淳皇帝。满足这三条,帝国可以保证俄军安全撤离,保证俄国侨民的生命财产安全。”
穆拉维约夫苦笑:
“陈将军,您这条件……未免太苛刻了。西伯利亚这么大,全部归还,俄国在远东将无立足之地。赔款一亿两,相当于俄国三年的财政收入,根本拿不出来。至于慈禧和载淳……”
他顿了顿:
“实不相瞒,这两个人现在确实在莫斯科。但他们是沙皇陛下的客人,我一个小小的总督,哪有权力决定他们的去留?”
“那就是没得谈了?”
陈玉成冷冷道。
“谈,当然要谈。”
穆拉维约夫连忙道,
“只是需要时间。土地问题,可以划分界线,比如以勒拿河为界,以东归中国,以西归俄国。赔款问题,可以分期支付,比如每年五百万两,分二十年付清。至于慈禧和载淳……我需要请示圣彼得堡。”
“勒拿河?分期付款?”
陈玉成笑了,笑容中带着讥讽,
“总督阁下,您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坐在谈判桌上,是因为打不过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外,指着南方隐约可见的伊尔库茨克城:
“您看看那边。我军四十五万大军,已将伊尔库茨克围得水泄不通。只要我一声令下,三天之内,这座城市就会从地图上消失。”
他转身,盯着穆拉维约夫:
“我之所以坐在这里跟您谈,不是因为我们打不下伊尔库茨克,而是因为陛下仁慈,不愿多造杀孽。但如果您觉得这是软弱,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穆拉维约夫脸色变了变,强笑道:
“陈将军误会了。我只是……只是在寻找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没有什么‘双方都能接受’。”
陈玉成斩钉截铁,
“只有帝国能接受,和帝国不能接受。现在是你们战败了,是你们在求和,不是我们在乞和。条件就这三条,一条不能少,一条不能改。”
他顿了顿:
“给您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如果没有明确的答复,我军将发起总攻。到时候,一切后果由贵方承担。”
说罢,陈玉成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帐篷。黑鸦卫队紧随其后,雪橇车扬起一片雪雾,向着湖岸疾驰而去。
穆拉维约夫站在萨满岩下,望着远去的太平军,脸色阴沉。
“总督,现在怎么办?”
副官低声问。
“怎么办?”
穆拉维约夫长叹一声,
“打又打不过,谈又谈不拢……只能拖了。给圣彼得堡发报,如实汇报情况。另外,命令守军加强戒备,做好死守准备。”
……
三天后,伊尔库茨克没有给出答复。
陈玉成不再犹豫,下达了总攻命令。
太平五年三月二十日,贝加尔湖战役打响。
这一次,太平军动用了前所未有的火力。从后方紧急运抵的二十四门210毫米重型榴弹炮被部署在伊尔库茨克城南的高地上,这种炮弹重达一百公斤,一发就能摧毁一栋石质建筑。
更可怕的是,帝国空军首次在西伯利亚战场投入了“轰炸机编队”。十二架改进型“翔龙”轰炸机从临时修建的前线机场起飞,每架携带四枚二百五十公斤航空炸弹,目标是伊尔库茨克的城墙、炮台、总督府、军火库。
当第一颗航空炸弹落在伊尔库茨克城头时,整个城市都在颤抖。巨大的爆炸掀翻了整段城墙,砖石如雨点般落下,守军死伤惨重。
“上帝啊……那是什么?”
一个俄国士兵惊恐地望着天空,看到那些“铁鸟”投下一枚枚黑色的物体,然后城市就在爆炸中震颤。
炮击和轰炸持续了整整一天。当夜幕降临时,伊尔库茨克已面目全非。城墙坍塌了三分之一,城内燃起熊熊大火,黑烟笼罩了整座城市。
穆拉维约夫躲在地下指挥所里,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伯力、海兰泡、雅克萨会那么快陷落——面对这样的攻击,任何城墙都形同虚设。
“总督,北门被炸开了!太平军攻进来了!”
传令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满脸是血。
“顶住!命令预备队上!”
“预备队……预备队已经打光了……”
穆拉维约夫瘫坐在椅子上。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但他不甘心。作为一个在远东经营三十年的老牌殖民者,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
“命令……命令哥萨克骑兵团,准备突围。”
“突围?往哪突?”
“向北,穿过贝加尔湖,去勒拿河上游。那里还有我们的据点,还有翻盘的希望。”
然而,这个希望很快破灭了。
当穆拉维约夫在亲兵保护下冲出地下指挥所,准备骑马突围时,看到的是一片末日景象。街道上到处都是废墟和尸体,幸存的守军正在四散奔逃。而太平军的坦克已经冲进了城市,机枪扫射着任何敢于抵抗的目标。
更让他绝望的是,天空中又响起了引擎的轰鸣声。这一次来的不是轰炸机,而是运输机——它们在城市上空低空盘旋,投下了一个个白色的“花朵”。
那是传单,用俄文和中文双语印刷:
“俄国士兵们!放下武器,停止抵抗!太平帝国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俄国侨民们!留在家里,不要外出!太平军秋毫无犯,只惩办战争罪犯!”
传单如同雪片般落下,许多俄国士兵捡起来看后,真的放下了武器。他们已经被打怕了,不想再做无谓的牺牲。
“总督,快走!”
亲兵队长拉着他,向城北逃去。那里有一个秘密码头,停靠着几艘破冰船,原本是为了在湖面解冻后使用的。
然而,当他们赶到码头时,看到的却是一艘正在燃烧的破冰船。船边,几十名太平军士兵已经控制了码头,枪口对准了他们。
“穆拉维约夫总督,恭候多时了。”
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陈玉成从士兵中走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穆拉维约夫看着这个年轻的对手,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苍凉:
“陈将军……好手段。我输得不冤。”
“带走。”
陈玉成挥挥手,
“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陛下要活的。”
……
伊尔库茨克的陷落,标志着沙俄在东西伯利亚统治的彻底崩溃。消息传到圣彼得堡,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当场吐血。
太平五年四月,太平军三路大军在贝加尔湖畔会师。
那一天,贝加尔湖的冰面已经开始融化,蓝色的湖水在阳光下波光粼粼。四十五万太平军将士,在湖岸列成整齐的方阵,杏黄龙旗迎风招展。
石达开、陈玉成、左宗棠三位统帅,站在萨满岩的最高处,俯瞰着这片刚刚收复的土地。
“一百六十八年前,《尼布楚条约》签订,贝加尔湖以东本应属于中国。”
左宗棠感慨道,
“可惜康熙爷做了让步。今天,我们终于把它拿回来了。”
“不止是拿回来。”
陈玉成目光坚毅,
“陛下说了,从今往后,这片土地将永远属于中国。我们要在这里建城市,修铁路,开矿山,让这里成为帝国新的疆土。”
石达开则望向更远的西方:
“伊尔库茨克只是开始。勒拿河、叶尼塞河、鄂毕河……整个西伯利亚,都应该回归华夏。”
他转身,面对数十万将士,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湖岸:
“将士们!我们胜利了!但我们不能停步!因为俄国人还在西边,英国人还在南边,法国人还在东边!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土地等着我们去收复,太多同胞等着我们去解放!”
“陛下有旨:太平帝国的疆界,没有终点!凡阳光所照,皆为汉土!凡江河所至,皆为华夏!”
“你们,愿意跟着陛下,跟着本帅,去开创这个前所未有的伟大帝国吗?!”
“愿意!愿意!愿意!”
山呼海啸,声震九霄。贝加尔湖的波涛仿佛也在回应,发出轰鸣般的回响。
……
太平五年四月十五日,帝国正式宣布:设立“北海省”,省会伊尔库茨克,下辖贝加尔湖以东所有收复领土。同时,颁布《北海省移民实边令》,计划在三年内移民百万,彻底巩固这片新领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