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力城内,封赏大会在城中央广场举行。
小野次郎因率先登城、指挥有力,被授予帝国三等忠勇勋章,赏金一千两,封男爵爵位,许诺战后在西伯利亚赐田一千亩。
佐藤二郎因战场救主、击杀俄军军官,被破格提拔为少尉小队长,赏金三百两,记大功一次。
当金灿灿的勋章挂上胸口时,佐藤二郎感到一阵眩晕。几个月前,他还是长野山村的穷小子,现在居然成了帝国军官,还有了三百两银子,这笔钱在老家,足够买下全村最好的土地。
“诸位!”
小野次郎站在台上,意气风发,
“这仅仅是开始!海兰泡、赤塔、伊尔库茨克……还有大片的土地等着我们去征服!更多的财富、更高的爵位,就在前方!”
“太平帝国万岁!”
“皇帝陛下万岁!”
士兵们高呼万岁,眼中燃烧着欲望的火焰。那些在伯力战死的同袍,似乎已经被遗忘了。活下来的人只看到眼前的奖赏,看到光明的未来。
主持仪式的萧朝贵在颁发完奖章后很快就离开了,留下日本师团自己庆祝。
“二郎,发什么呆?喝酒去!”
同僚拉着他走向临时设的酒摊,城里俄国人留下的伏特加被充公,现在成了犒劳品。
烈酒入喉,火辣辣的。周围的士兵们高声谈笑,炫耀着自己的战利品:有的拿着从俄军尸体上搜刮的怀表,有的戴着抢来的金戒指,还有的甚至牵着几个俄国女人,虽然军令禁止,但在混乱中,总有人能钻空子。
“听说海兰泡比伯力还富!”
“打下来,咱们每个人都能成富翁!”
“到时候我也要弄个俄国娘们儿……”
污言秽语中,佐藤二郎感到一丝不安。他总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超出了常理。
“想什么呢?”
小野次郎端着酒杯走过来,他已经喝得满脸通红,
“二郎,好好干。等打完仗,我封你做我的家臣,咱们在西伯利亚当领主,那才叫快活!”
“是,联队长。”
佐藤二郎恭敬地应道,但心中的疑虑并未消散。
……
太平四年冬,西伯利亚的寒风如同死神的低语,在广袤的土地上呼啸。刚刚经历了激战的伯力城内,太平军正在清点缴获、修复城墙、安葬阵亡将士。
而在伯力城外二十里,黑龙江畔的一片高地上,一个崭新的定居点正在紧张建设中。
这里被命名为“北部新村”,规划安置一万户移民,是帝国在北疆建立的第一个大型移民据点。来自山东、河南的五千户先遣移民,正与工兵部队一起,在深及膝盖的积雪中搭建房屋、挖掘地窖、修筑道路。
“快!趁雪还没封山,把最后这批预制件运上去!”
工兵营长赵大虎扯着嗓子喊道,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凝结成冰晶。他面前是数十辆奇特的“雪地运输车”,这是帝国军工部门根据林阳提供的“全地形车”概念紧急改进的型号,宽大的履带如同船桨般划开积雪,后面拖着的雪橇板上,堆满了用防水帆布包裹的建材。
移民们穿着厚厚的棉服,外面套着军绿色的防寒外套,头戴护耳棉帽,口鼻捂着防寒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充满希望又带着几分忐忑的眼睛。他们大多是山东、河南贫苦的农民,在家乡人多地少,听说朝廷招募移民开发北疆,每户可分得一百亩土地,而且前三年免赋税,官府还提供种子、农具、房屋和一年的口粮,便咬牙报了名。
但真正踏上这片冰封的土地,他们才明白“天寒地冻”四个字的分量。
“这鬼地方……真能种地?”
一个叫王老根的中年汉子踩着吱嘎作响的积雪,低声问身旁的老乡。
“朝廷说能,那就能。”
回答他的是村里读过几天私塾的刘秀才,
“你没看告示上写的?这里黑土肥沃,攥一把能出油!夏天日照长,庄稼长得快!就是冬天冷了点儿……”
“娘呀!这叫‘冷了点儿’?”
王老根看着远处白茫茫一片,连棵树都没有的平原,
“这比咱们老家腊月还冷!”
“放心,朝廷有办法。”
说话间,一支车队驶入营地。打头的是一辆改装过的军用卡车,车厢里装着几个巨大的金属罐。车停稳后,几个穿着白大褂的技术员跳下来。
“乡亲们!都过来!领‘越冬神器’了!”
移民们好奇地围拢过去。技术员打开一个金属罐,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光闪闪的薄板。
“这叫‘太阳能集热板’,是陛下亲自设计的神器!”
技术员操着一口山东口音,他本人就是半年前从山东招募的技术工人,经过短期培训后派到这里,
“白天把它支在屋顶或者朝阳的坡上,能吸收太阳的热量,给屋里供暖!看见这后面的管子没?接上水箱,还能烧热水!”
移民们将信将疑。这薄薄的板子,能顶住西伯利亚的严寒?
“还有这个!”
技术员又搬出几个箱子,打开后里面是一个个造型奇特的铁炉子,
“这是‘高效暖炉’,烧煤、烧柴、烧牛粪都行!特别省燃料,热效率是普通炉子的三倍!配上这个”
他举起一节节银白色的铁皮管,
“烟囱,双层中空设计,散热少,不怕冻堵!”
更让移民们惊喜的是接下来发放的“越冬包”:每人两套加厚羽绒服,轻便保暖,据说填充的是“特种鸭绒”;一双“电热靴”,鞋底有电池和发热丝,充一次电能保暖八小时;还有“自热罐头”、“高热量压缩饼干”、“复合维生素片”……
“朝廷……朝廷这是把咱们当宝贝啊!”
王老根捧着沉甸甸的物资,眼圈红了。他在老家活了四十多年,何曾见过官府这么大方?
“陛下说了,移民实边,是帝国的百年大计!”
工兵营长赵大虎大声道,
“你们不是来受苦的,是来当这片土地的主人的!把这些好东西用起来,把房子盖结实,把地窖挖深,这个冬天,咱们稳稳当当地过!”
有了这些现代装备的帮助,移民点的建设速度大大加快。太阳能集热板安装在临时搭建的木板房顶,虽然冬季日照时间短,但依然能将室内温度维持在零度以上,与室外零下二三十度的严寒形成天壤之别。高效暖炉烧起来后,屋里更是暖烘烘的,移民们甚至能脱下厚重的外套干活。
工兵部队则开始修建永久性住房。他们使用了一种名为“水泥”的神奇粉末,混合砂石和水,浇灌进木模板里,几个时辰就能凝固成坚硬的“混凝土”。这种房屋墙体厚实,防风保温,屋顶铺设油毡和保温层,再盖上太阳能集热板,成了移民们梦寐以求的“暖房”。
更让移民们大开眼界的是“温室大棚”的修建。工兵用钢筋搭起拱形框架,覆盖上双层透明“塑料薄膜”——这也是林阳从现代带来的技术,虽然这个时代化工基础薄弱,产量有限,但优先供应边疆移民点还是够用的。大棚里铺设了地热管道,连接暖炉的余热,外面冰天雪地,里面却温暖如春,移民们尝试着种下了第一批耐寒蔬菜。
“开春以后,咱们就在这大棚里育苗,等天气暖和了移栽到地里,能抢出一个月的生长期!”
仅仅半个月,北部新村就初具规模。一排排整齐的混凝土房屋矗立在雪原上,屋顶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反射着银光,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温室大棚里,嫩绿的菜苗破土而出,给这片白色世界增添了一抹生机。
消息传回伯力城,石达开亲自前来视察。
“好!好!好!”
看着眼前这一切,这位铁血名将连连赞叹,
“有了他娘的这些‘神器’,移民就能扎下根!传令各移民点,全面推广这些技术和装备!”
他转头对萧朝贵说:
“潇兄弟,看到了吗?这就是陛下的深谋远虑。咱们在前面打仗,移民在后面扎根。等咱们把俄国人赶走,这片土地上,就都是咱们的人了!”
萧朝贵重重点头。他原本对驱使日本兵打头阵、移民实边这些策略还有些疑虑,现在亲眼看到移民点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站稳脚跟,不得不佩服林阳的高瞻远瞩。
“石大哥日,本师团休整完毕,何时进攻海兰泡?”
萧朝贵问。
石达开望向北方:
“不急。让将士们再休整几日,把防寒装备配齐。另外……给海兰泡的俄国人送封信。”
“劝降?”
“不。”
石达开冷笑,
“是战书。告诉他们,十日之内不献城投降,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
海兰泡,俄语称布拉戈维申斯克,位于黑龙江北岸,与南岸的清帝国瑷珲城隔江相望。自1858年《瑷珲条约》割让后,这里成为沙俄在黑龙江流域的统治中心,驻军五千,居民近万,城墙高大,炮台林立。
收到石达开的“战书”时,海兰泡守将伊万·彼得罗维奇少将气得暴跳如雷。
“狂妄的中国人!他们以为攻下了伯力,就能吓倒伟大的俄罗斯军人吗?!”
他当即命令加强城防,征召所有十六岁以上男子入伍,同时向赤塔的远东司令部求援。
然而,他等来的不是援军,而是一个更坏的消息:太平军中路军团在陈玉成指挥下,已越过色楞格河,攻克恰克图,兵锋直指伊尔库茨克;西路军团在左宗棠指挥下,收复斋桑泊后继续北上,逼近鄂木斯克。沙俄远东兵力捉襟见肘,根本无力增援海兰泡。
“将军,中国人送来了……这个。”
副官面色古怪地递上一个木盒。彼得罗维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勋章——帝国双龙宝星勋章,附有一张字条:
“投降,授此勋章,保你性命财产;抵抗,城破之日,此盒装你头颅。”
“欺人太甚!”
彼得罗维奇将木盒狠狠摔在地上。
但他心中,已经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
太平四年十月二十日,海兰泡攻城战打响。
这一次,石达开没有让日本师团贸然强攻。他调集了刚刚运抵前线的十二门155毫米重型榴弹炮,以及十六门多管火箭炮,这是帝国军工部门仿制现代107火箭炮的产物,虽然射程和精度有限,但齐射时的火力覆盖效果极为恐怖。
“目标,城墙及炮台。开火!”
随着命令下达,重炮发出震天怒吼。15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重达四十公斤,落地爆炸时能掀翻半个篮球场的地面。而107火箭炮的齐射更是壮观,数十枚火箭弹拖着尾焰腾空而起,如同火龙扑向城墙,爆炸连绵成片,火光冲天。
海兰泡那号称能抵挡任何攻击的城墙,在现代化炮火面前如同纸糊。仅仅两个时辰的炮击,北面城墙就坍塌了近百米,三座炮台被彻底摧毁,守军伤亡惨重。
炮击结束后,日本师团的进攻开始了。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纯粹的步兵冲锋。
二十辆履带式雪地突击车冲在最前面。车顶的机枪喷吐着火舌,压制城墙残骸上的俄军火力。
紧随其后的是“爆破小队”,他们背着改良后的“炸药抛射器”,一种类似大型弹弓的装置,能将五公斤重的炸药包抛射到百米之外。炸药包落在城墙缺口处,将试图堵缺口的俄军炸得人仰马翻。
更让俄军绝望的是,进攻部队中出现了少量“狙击手”。他们使用的是太平帝国兵工厂最新生产的“精确射手步枪”,配有望远式瞄准镜,专打军官和机枪手。不断有俄军指挥官在阵地上莫名其妙地中弹倒下,导致部队陷入混乱。
佐藤二郎所在的第三联队再次承担了主攻任务。这一次,他们配备了新装备:每人一件加装了钢板插片的“突击背心”,虽然沉重,但能有效抵挡流弹和弹片;一顶带有护颈和面甲的“攻城盔”;以及每人两枚“手榴弹”。
这种铁疙瘩大小、带木柄的玩意,佐藤二郎在训练中用过,知道它的威力。拔掉保险销,扔出去几秒钟后就会爆炸,破片能覆盖十几米范围。
“手榴弹准备——投!”
冲到城墙缺口前三十米时,军官下令。数百枚手榴弹如同冰雹般飞向缺口,爆炸声连绵不绝,硝烟弥漫。
“冲啊!”
趁着俄军被炸懵的瞬间,日军蜂拥而上。佐藤二郎第一个冲过缺口,迎面撞上一个端着刺刀的俄国兵。他下意识地扣动扳机,五六式步枪一个短点射,三发子弹全部命中对方胸口。
巷战再次展开。但这一次,日军的优势更加明显。手榴弹在街巷战中威力巨大,往往一枚就能清理一个房间;狙击手占据制高点,压制俄军的反击;突击车在主要街道横冲直撞,机枪扫射任何敢于露头的目标。
更可怕的是,进攻部队中混编了帝国陆军的老兵作为“战术指导”。他们经验丰富,指挥日军采用“交替掩护、逐屋清剿”的战术,伤亡大大降低。
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十月二十一日傍晚,海兰泡城中心广场上的双头鹰旗被降下,杏黄龙旗缓缓升起。
彼得罗维奇少将在最后的司令部抵抗中被俘。当他被押到石达开面前时,这位骄傲的俄国将军衣衫褴褛,脸上沾满血污,但腰杆依然挺直。
“要杀就杀!”
他用生硬的汉语说。
石达开看着他,忽然笑了。他挥挥手,士兵捧上一个木盒——正是之前送给彼得罗维奇的那个。
打开,里面是那枚双龙宝星勋章。
“伊万·彼得罗维奇将军,我说话算话。”
石达开拿起勋章,
“投降,授此勋章,保你性命财产。现在,你虽然是被俘,但也算‘停止抵抗’了。这勋章,还是你的。”
彼得罗维奇愣住了。
“不过,”
石达开话锋一转,
“你的财产嘛……按照《帝国战利品条例》,要充公七成。剩下三成,够你安度晚年了。”
他亲手将勋章别在彼得罗维奇胸前:
“带下去,好生看管。”
彼得罗维奇被押走时,神情复杂。他原以为必死无疑,甚至做好了被羞辱的准备,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王爷,为何不杀他?”
萧朝贵不解。
“杀他容易。”
石达开望着西边的天空,
“但留着他,更有用。他是一个榜样,告诉其他俄国军官:投降太平帝国,不但能活命,还能得到尊重。这比杀一万个俄国兵,更能瓦解他们的斗志。”
萧朝贵恍然大悟。
海兰泡的陷落,如同在西伯利亚俄军的心脏上插了一刀。消息传开,沿黑龙江的各俄国据点士气崩溃,许多守军不战而逃,或者主动请降。太平军北上之路,骤然顺畅。
……
紫禁城,武英殿。
林阳看着最新的战报,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石兄弟打得好!海兰泡一下,黑龙江以北门户洞开。告诉陈玉成和左宗棠,加快进攻速度,三路大军要在贝加尔湖会师!”
“是!”
苏雨晴道,
“另外,陛下,西伯利亚移民点的最新报告也到了。龙江新村等七个移民点已全部完成越冬准备,移民情绪稳定,甚至开始尝试冬季种植。”
“好!”
林阳站起身,走到巨幅地图前,
“移民实边,是长治久安的根本。传旨:所有西伯利亚移民,免赋税五年。每户分地由一百亩增加到一百五十亩。开设边贸集市,移民可用皮毛、药材等特产,换取内地商品。”
旨意传出,前线士气大振,后方移民也是欢欣鼓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