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也有大地之母的神殿？”苏醒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孢灵族摇了摇头：“我没有看到神殿。这是我潜入的一个小城的郊区，在一家豪华庄园的密室里发现的。”
他顿了顿，下半身的菌丝微微飘动，“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只是沿着整个大岛绕了一圈，没有进入腹地。”
什么打草惊蛇——这家伙纯粹就是怕死。
听得此言的三人，心里明镜似的，但谁也没有点破。
“那你打听到深蓝狱渊的方位了吗？”杨天牧把话题拉了回来。
“翻过这个大岛，继续向前一千公里，就进入深蓝狱渊的地盘了。”孢灵族说道，“所谓的深蓝狱渊，其实就是不知道多少年前，一颗超级大彗星撞击这颗星球形成的深坑。”
“那颗彗星不仅撞出了深蓝狱渊这个大坑，自身还携带了大量的冰。冰融化以后，这颗星球就完全被海洋覆盖了。”
“而这个坑四周的地壳被挤压隆起，形成了一圈围绕深蓝狱渊的岛链。”他下半身的菌丝朝脚下指了指，“‘潮落屿’就是这些岛链中的一员。”
“这里现在生活着两千多万人，”孢灵族补充道，“是一个叫做‘蓝色海洋联盟’的成员之一。”
“并且这座岛上的两千多万人，以及这个岛，其实都隶属于一个叫做塞尼奥尔的家族，他们就是这座岛的土皇帝。”
“塞尼奥尔家族的族长大人拥有召唤海神——千手章鱼的能力。”孢灵族指着被他丢出来的那具尸体，说道：“这些都是我从他的嘴里知道的。”
苏醒等三人，听完孢灵族一口气吐出的信息，思索起来。
半晌，杨天牧听完，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但里头的东西很复杂——不是嘲讽，不是兴奋，更像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大概明白大地之母的意思了。”他把长枪往肩上一搁，转过身看着三人，眉心那颗晶石的光华缓缓流转。
“大地之母的职业体系，是已知宇宙中最成熟、最公平、上限最高的力量提升路径——只要觉醒，只要努力，谁都有机会。”
他顿了顿，用枪尖点了点地上那具灰蓝色的尸体。
“但这颗星球的掌权家族们不这么想。他们把职业体系当成了维护自身统治的工具。密室里的仪式石，豪富家庭独享的觉醒渠道——这摆明了是在搞阶层垄断。普通潮汐族可能根本不知道有‘职业者’这回事，更别说参加晋升仪式了。”
金甲王虫的复眼闪了两下：“你是说，大地之母把深蓝狱渊作为我们这次晋升仪式的地点，是因为……”
“因为她老人家不高兴了。”杨天牧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你想啊，大地之母的炼神之法是宇宙中无主且最成功、最强大的一套体系。她的目的不就是牧养众生以养己神吗？”
“这个什么塞尼奥尔家族却在愚昧众生，压制众生之灵，大地之母肯定不满意了。”
他收回手指，双手抱胸。
“潮汐族这几百年，怕是从上到下都把大地之母的恩赐当成了大家族、大门阀的‘家传绝学’。普通民众连觉醒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晋升了。”
“所以大地之母把我们扔到这里来。”金甲王虫接上了他的话，“借我们的手，收拾这些把大地之母的职业规则之路当成私产的家伙。”
“对。”杨天牧打了个响指，“我们就是她派来的锤子，砸碎塞尼奥尔家族这些家伙的垄断。”
孢灵族那团菌丝微微收缩了一下，那些蓝绿色的荧光突起明灭不定。
他的声音依旧干燥沙哑，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的意思是？”
“深蓝狱渊的深度是多少？”杨天牧摆了摆手，“这个消息你打探出来了吗？”
“最浅的地方差不多也有一万多米，最深的地方据说超过三万米。”孢灵族的声音依旧干燥沙哑，但语速明显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这些信息都是从这家伙的嘴里撬出来的，具体数字是否准确，我没有实地验证过。”
杨天点了点头：“一万到三万米的深度，加上那片黑水……”他眉心晶石的光华微微流转，似乎在计算什么，“狩猎千手章鱼的战斗环境比我们预想的要恶劣得多。”
“你们怎么说，”他看向苏醒和金甲王虫，“深海作战，光是抵抗深海的水压就已经很困难了。我打算去找塞尼奥尔家族的族长，狩猎他的那头召唤物。”
“这恐怕才是狩猎千手章鱼的正路，这也是大地之母的用意。”杨天牧的眼里闪着光，自认为猜到了大地之母的用心。
杨天牧这般模样，倒让一旁的孢灵族心中一紧，这二代的表现不对……
金甲王虫倒也认可杨天牧的说法，“可是塞尼奥尔家族如果只有一头千手章鱼的话……”，他的言下之意是该如何分配。
“‘潮落屿’至少有一头甚至更多，还有其他大陆嘛，总比去深蓝狱渊慢慢找强吧。”杨天牧说道，“大不了，我再发个誓好了。”他看向苏醒。
“我们只剩下52个小时了，去掉返程的时间，还有不到50个小时，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苏醒对三人说道，“我就不和你们去找潮汐族的麻烦了，我打算去深蓝狱渊看看。”
“大家分两步走，各自收集，48小时后，我们在这里集结。”苏醒下定决心，“如果我猎杀得多，你们可以换，如果你们有多的，我也可以换。”
然后苏醒转向孢灵族，“你呢，打算和我走，还是和他们一起？”
孢灵族把三人看了一圈，这个没有中招的苏醒肯定不是他的首选，杨天牧的分析没有错，去深蓝狱渊那么大的地方猎杀千手章鱼，深海作战他也不擅长。
“我去陆地，大海不是我的主场。”孢灵族还是选择了人多的一方。
苏醒点了点头，对着杨天牧说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以完成任务为先，48小时后见，祝你好运。”
说完，他看了孢灵族一眼，启动【光遁符】，身化虹光，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