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们三个组成一队了。”三眼倒是快人快语,“我和这个华老弟最先回到起点,实力最强,我们和金甲组成一队,就先过来了,加上你,我们四个一伙儿,先去完成任务。”
“你没有意见吧。”
孢灵族那没有五官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下半身那些漂浮的菌丝,节奏混乱了一点,“我好像没有什么权利说不行吧。”
然后他偷偷观察了一下,那双不存在的眼睛在三人身上一一扫过,从杨天牧到苏醒,从苏醒到金甲王虫,然后又回到杨天牧身上。
孢灵族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如果那团菌丝表面的凹陷可以被称作“脸”的话——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给三个人都下了“灵孢附骨”。
可是眼前的三人,只有一人中了招,而且中招的这个人还是他最意想不到的那一个。
杨天牧——这个三眼族的神二代,这个穿着赛恩斯装甲、开着反重力飞行器、一看就是大族嫡系的家伙——他身上,孢子还在。
不过这也说得过去,二代嘛,仗着家世装备,横行无忌,中招了好啊。
孢灵族——始源大陆的种族之一,天生与真菌共生,身体由菌丝构成,擅长寄生、感染、毒素、精神控制。
他们不靠蛮力战斗,靠的是“渗透”——孢子、菌丝、毒素,无孔不入,防不胜防。
‘灵孢附骨’算是他们一族的种族特性,了解他们的应该都会防备他们,当然,也会有些大聪明,故意中招,无非是彼此算计。
可惜,他的‘灵孢附骨’可不单纯是种族特性,这可是被他的觉醒天赋加强了无数倍的天赋特技,这也是他从族中脱颖而出的原因。
苏醒和金甲王虫没有中招,二代中招了,但是他们依然找自己组队,二代的表现很正常,那么……
另外两人没有告诉他?正常的,都有私心啊,好好好,玩阴的,正合我意。
4个各怀鬼胎的家伙,很快对组队一事达成了初步协议。
从降临到现在,已经过去快20个小时了,时间很紧张了。
“我说,从你发现大陆到现在,已经过去快9个小时了,你打听到什么了?”三眼作为穿戴赛恩斯装甲的二代,当仁不让地做了话事人。
孢灵族那团菌丝构成的身体微微晃了晃,像是在组织语言。
“这片大陆,他们叫它‘潮落屿’。”
“潮落屿?”杨天牧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谁起的名字?”
“住在这里的智慧生命。”孢灵族说。
他停顿了一下,下半身那些漂浮的菌丝朝内陆的方向飘了飘,像是在示意“就在那边”。
“这片大陆南北长约四百公里,东西宽约两百到两百五十公里,总面积差不多十万平方公里出头。”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背诵一份调查报告,“比始源大陆上一些小王国要小,但该有的都有——山脉、河流、森林、平原、沼泽。”
“住在这里的智慧生物,自称‘潮汐族’。”
孢灵族下半身的菌丝挥动,一具尸体出现在众人眼前,“两栖类,能在水里呼吸,也能在陆地上活动。皮肤灰蓝色,有鳞片,手指和脚趾之间有蹼。体型和人类差不多,成年个体身高在一米四到一米六之间。”
“他们的来历呢?”杨天牧追问,“这地方总不会是他们的原产地吧?”
“不是,他们是被我的语言翻译器记录在内的种族之一,应该不是这个新生星球的原生物种。”
孢灵族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很诡异,因为没有脖子,整个上半身一起晃动,“他们是外来者。根据我从他们聚居地外围观察到的一些痕迹和零星听到的对话推断,他们的祖先——大约四百多年前——是一支宇宙拓荒团的成员。”
金甲王虫的复眼闪了一下:“宇宙拓荒团?”
“对。乘坐宇宙飞船,从一个我暂时不知道名字的星球出发,执行拓荒任务。在航行途中遭遇了宇宙空间乱流——飞船被卷了进去,能量引擎严重损毁,导航系统彻底报废。”
孢灵族的声音依旧是那种干燥的沙沙声,但语速慢了一些,像是在回忆自己看到和听到的一切,“他们在空间乱流里飘了很久,最后幸运地落到了这颗星球上。”
“幸运?”金甲王虫的嗡鸣声里带着一丝嘲讽,“飞船都毁了,还叫幸运?”
“至少他们还活着。”孢灵族说,“当时全团也就几千人。飞船的能量引擎损毁严重,以他们本身的技术和资源,根本修不好。没有引擎,就没有能源;没有能源,飞船就是一堆废铁。他们被困在这里了。”
杨天牧把长枪往地上一戳,双手搭在枪杆上,歪着头听。
苏醒插了一句:“他们现在的文明程度怎么样?”
孢灵族转向他,说:“他们刚来的时候,科技水平应该不错——毕竟是能在宇宙中航行的拓荒团。但五百多年过去了,他们的科技不但没有进步,反而在倒退。”
“倒退?”苏醒皱眉。
“对。飞船上的设备一件一件地坏,坏了就修不了——没有零件,没有材料,没有维修技术传承。第一批拓荒者老去之后,第二代、第三代能学到的东西越来越少。那些高科技设备对他们来说,就像……就像给原始人一部智能手机,电池用完了,就是一块砖头。”
孢灵族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表述:“他们现在已经进入了工业文明,这个岛其实只是他们的一个居住地而已。”
“对我们有威胁吗?”苏醒问。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孢灵族再次抛出了一件物品,众人看得分明,那是一个石台,石台中间是一个石洼,石洼的内壁上刻着灵纹。
“靠,这……”众人看着眼前的石台,一下子明白了,为啥大地之母把千手章鱼的栖息地叫深蓝狱渊了,感情她老人家已经把自己的触手伸过来了,知道这些土着已经取了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