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安轻轻敲门,走进办公室,看了一眼正在整理文件柜的张双庆,来到办公桌的侧面,轻声汇报道:“秘书长,李主任请您过去一趟。”
“好,马上就过去。”
李学武正在看今天早晨报送上来的综合报表,手底下还压着一份简报。
他也没问李怀德找他有什么事,虽然他是秘书长,只要问了,康安就得有个说法,真实与否就不知道了。
与其含糊着,倒不如不问。
当秘书的都这样,不是他们想说就能说的,也不是对谁都会说实话。
他们只要说不知道,谁都拿他们没办法。
等康安离开,张双庆借着给茶杯续热水的工夫,有意无意地说道:“听说康秘书就要担任秘书二科副科长的职务了,办公室很多人都在送礼。”
李学武听在耳朵里并没有什么反应,张双庆说完这句话好像也没了下文,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看完手里的报告,李学武这才拿了张双庆早就准备好的笔记本,起身出了办公室,往总经理办公室走去。
总部大楼是在集团还没有正式成立之前立的项,但真正搬进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了集团化的进程。
因为利税结构有了变化,集团手里有钱,在总部大楼装修上就舍得花钱。
但要说最舍得花钱,装修和家具最精致的,还得数领导的办公室。
比较红星厂时期那种老式的实木板桌和木头椅子,现在使用的大班台模样的办公桌和真皮转椅可谓是天上地下。
大班台也好,真皮转椅也罢,在国外都不是什么新鲜玩意,甚至可以说在国内都不是稀有品种。
早前洋行买办就喜欢这种调调,不凑巧,李怀德也喜欢。
当年他是什么角色,见到这种大人物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有今天。
但到了今天这个地位,他也想过过这种骄奢的瘾。
回收站掌握着一个家具厂,也不是没有图纸,这种办公家具真不困难。
当时作为负责人的老彪子心多黑,九层这些间办公室,连带着楼上的会议室,就给回收站赚了两台卡车钱。
这还没算楼下各个办公室和会议室的木制品装修和家具钱呢。
李学武来到门口,便见李怀德正斜靠坐在大班椅上,望着窗外的天空。
“秘书长好。”康安微笑着点头,打过招呼后便将准备好的热茶端了过来。
“秘书长来了。”李怀德好像刚从睡梦中苏醒,转头也招呼了一声。
李学武先是点了点头,感谢康安端来的茶水,这才道:“您找我。”
“我怎么觉得年后的事情比年前那一阵还要多呢?”
李怀德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坐直了身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李学武打量着他,精气神还好,就是不知什么时候,老李的脸上有了一小块老年斑,不显眼,但确实存在。
“承前启后,诸事繁杂。”
不知道老李要说什么,他谨慎地接了一句,“还有接待任务随时准备着。”
“就快了。”李怀德重新靠在了椅子上,略作思索后讲道:“听说是要去苏杭,然后再去魔都,不知道真假。”
“我们这边是没收到任何消息啊。”李学武笑了笑,说道:“我这个总指挥,指挥了个寂寞。”
“呵呵呵——”
李怀德也觉得好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一根都没有了,太惨了。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他看向李学武,讲道:“真有事找到你,就不是小事情了。”
说完这个,见李学武点头,他想了想,问道:“你对机关的工作有想法?”
李学武微微一愣,抬起头看向对面,“为什么这样问?”
“听说前阵子你看了好几个单位。”李怀德很坦然地讲道:“你不在总部的这几年,机关的工作秩序和纪律是有些松散了,执行力不够绝对。”
他在办公桌上点了点,道:“是应该加以整顿,这一点我是支持你的。”
李学武听出了他话里有话,并没有急着回应,缓缓点头听他继续往下说。
看着更加沉稳干练的李学武,李怀德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如果他也能像李学武这样年轻该多好,岁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
“上次去部里开会,杜主任私下里找我谈了谈。”
也没兜多大的圈子,他顿了顿,继续讲道:“杜主任说集团班子构成趋于稳定,团结的局面来之不易,接下来这几年集团要加快发展的脚步……”
“他跟我说了这样一句话,”李怀德看了李学武一眼后讲道:“稳定压倒一切。”
是了,稳定压倒一切,李怀德或许猜到了他要干什么,叫他过来是提前打预防针。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李学武回京,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三把火呢。
李怀德真怕,怕他雷厉风行,一把火将集团机关的稳定局面付之一炬。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李学武出乎意料地回答让李怀德微微一愣,“就目前来说,机关的人事我都不打算变动,先稳一稳再说吧。”
他是集团管委会秘书长,综合管理部的主管领导,总部机关谠组书记,他说人事不动,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正在隔壁小办公室值班的康安手里一抖,大团的墨汁滴落在稿纸上,一篇写了八百多字的稿件算是彻底废了。
李主任对办公文件有洁癖,当初他们三个能进入领导的视线,也是因为钢笔字写得好,这种污渍是李主任绝对不能忍受的,只能重新誊写。
不过相比于重新誊写一份稿件来说,还不如听到大办公室那段对话来得冰寒刺骨,他知道自己的事要黄了。
李主任这几年执掌红钢集团愈发的老练,也有了乾纲独断的气度。
只是在关键问题上要听取秘书长的意见,甚至不会打任何折扣。
他们三个秘书受李主任信任,眼高于顶,就算是集团领导他们在心里也是不太重视的,除了秘书长。
是因为李主任对秘书长的信任和重视,让他们不得不谨慎和小心。
李主任前几天还问他有没有去二科的想法,他忍不住内心澎湃。
二科的结构很特殊,一块牌子两个班子,现在是周坦当家。
周坦是正科,另有三个副科,其中蔡生林是老同志了,很受领导重视。
去年就有传出他要进步的声音,只是周坦突然来了二科,打乱了这种安排。
不过周坦是技术出身,他也不止一次听领导提起,对方不会待长久。
也就是说,一年之内,周坦便会调走,到时候二科就会空出一个科长的位置。
如果他能担任二科副科长,即便是到时候争不过蔡生林,也有其他机会。
进步多大不重要,重要的是保持进步的节奏。
现在秘书长开口,明确表示暂时不会动机关的人事,那他的事算是彻底凉凉。
进步这种事就是这么玄,传出来了,要是还上不去,那以后就难了。
而且这些天机关各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他要进步了,接礼接到手软。
都知道李主任有三个秘书,这三个秘书没有一个担任管理职务。
而领导的秘书担任办公室副主任和主任职务是一种潜规则。
现在突然传出他要进步,就代表着他将是李主任心目中真正秘书的人选。
跟着领导好进步,就在所有人笃定他将成为集团机关下一匹黑马的时候,一切的喧嚣戛然而止。
康安一阵恍惚,甚至都不知道隔壁大办公室秘书长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等他进屋收拾茶杯的时候,李主任的脸色没什么变化,却也没给他任何解释。
是了,他哪有这份资格,领导做安排,还要跟他一个小秘书解释?
康安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进步这件事卡在了哪,是李主任所谓的稳定压倒一切?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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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是回到办公室以后,才听沈国栋说了昨天晚上四合院发生的事。
“给他能耐的——”
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沈国栋,他不满地讲道:“非得去医院转一圈才心里舒坦呗?”
“这个是真没法劝。”
沈国栋很少来他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就算对面坐着的是把兄弟亲哥哥,这种威严的气氛还是让他不自在。
他叹了一口气,道:“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是你去了也白扯。”
“谁管他们家的闲事。”
李学武放下手里的钢笔,道:“我是说他没长进,这些年白混了。”
“爹妈是啥样的人他第一天知道啊?非要整这一套回家来置气?”
“刚开始我都没想到。”
沈国栋苦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他们家老二来闹,我才恍然大悟。”
“三舅妈也说了,上午送了好些东西过去,原来是麦庆兰准备给家里的。”
他又叹了一口气,道:“当初我还觉得麦庆兰长得好、家庭好,准跟彪子过不长久。”
“没想到她是真有涵养,我听说了都佩服。”
“彪子不知道她给家里寄钱啊?”
李学武看了他一眼,道:“年前给我打电话,我那阵忙没工夫搭理他。”
“他跟我说了,说你不管他。”
沈国栋嘿嘿一笑,道:“他说他心里委屈,走的这几年家里对他不闻不问就算了,对孩子也是从来没问过。”
“唉——”李学武听了也是很无奈,道:“彪子家也是的,要真是捡来的咱也说不出啥来,怎么就铁石心肠到这个地步了。”
这可不是他胡说八道,闻三儿可以作证,老彪子他爷有黑白照片留下来,他跟他爷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
要说他爹他妈,眉毛眼睛也是像的,绝对不可能是抱养的,这一点可以完全确定,老彪子是亲生的。
“要我说啊,他们家老二不是个东西。”沈国栋说话也是直,看了看了李学武解释道:“这些年不声不响地拿着彪子两口子寄回来的钱盖房子娶媳妇,在父母跟大哥之间的矛盾问题上却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手指点了点办公桌,道:“哪怕他主动到钢城看看嫂子和侄女呢,或者写封信问候一下也行啊。”
“他可以说爹妈是老人,他也把自己当大爷了?”
李文彪是他们的把兄弟,沈国栋自然要向着把兄弟说话。
不过他这话说得十分中肯,但凡李文华能在父母与大哥之间多说几句好话,也不至于将家里闹成这个模样。
“我是看不惯他——”
沈国栋撇了撇嘴角,道:“上一次街道招录清洁工,他来找我说情,我都没搭理他,这种人交不下。”
他是街道班子成员,要说安排当干部是没有这个能耐的,但要说要个清洁工的指标还是轻松的。
这些年交道口没少从市里拿奖,各方面工作非常突出。
这里面是有他的贡献,小经济全靠他来维持,没有钱能干好这些工作吗?
王主任退休以后,新主任是从区里空降的,对他也是十分地尊重和认可。
由于沈国栋的特殊身份,不可能在街道有更多的追求,这种不争不抢的财神爷,谁不是好言好语地供起来啊。
如果李文华做到了,别说一个清洁工的岗位,早都安排来回收站工作了。
清洁工累死累活一个月能拿多少钱,跟着沈国栋才几年的刘光福买车买房娶媳妇的,眼瞅着就要发家了。
李文彪的亲弟弟,都不用求到李学武这里,只是沈国栋随便一安排,都能让他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要是从李文彪那边安排,真是个好弟弟,以李文彪的性格,能亏了他?
不提在港城的工作,就是没去港城之前,李文彪交给家里的钱账都吓得麦庆兰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
从港城回来,亲朋好友都收到了他的礼物,唯独家里,鸡毛都没有。
要不是恨极了,怎么可能这样做。
“他也是真寒了心了。”
沈国栋长叹了一口气,道:“有再多的恩怨,也不应该落在孩子身上。”
“反正在我这是挑不出麦庆兰一个错处,他们真不该这样。”
“呵——”李学武冷笑道:“现在好了,把麦庆兰也得罪了。”
“可不是咋地——”沈国栋也是觉得好笑又无奈,道:“我还是头一次见着她发火,跟母老虎似的护着彪子。”
其实论起来,沈国栋没有李文彪大,兄弟几个磕头的时候他行三,得叫李文彪二哥,叫麦庆兰自然得是二嫂。
只不过老彪子从小到大都没个正型,沈国栋都拿他当乐子人看。
不过在麦庆兰面前,他是老老实实叫二嫂的,跟对顾宁是一个态度。
麦庆兰也值得他尊重。
“在医院我就知道,以后她是不会再往家里寄钱了。”
沈国栋苦笑道:“老彪子伤心,她是真心疼了,看得出来两口子感情好,而且他丈人丈母娘那人也很好。”
“你在医院见着他们了?”
李学武点点头,道:“麦先生两口子都是忠厚之人,对彪子确实真心。”
“要我说啊,什么爹妈不是爹妈?”沈国栋点了点头,道:“趁他们不在,我也跟彪子说,以后好好孝敬丈人丈母娘就完了。”
“这又给带孩子,又帮忙照顾家庭的,他住院挂水,老两口给送鸡汤。”
“已经回家了吧?”李学武点点头,道:“晚上过去看看他。”
“呵呵呵——”沈国栋笑,“昨晚挂了一宿的水,今天早晨回家的。”
“不过我估计他正在家懊悔呢,怕是你知道了要骂他。”
“他不该骂啊?”李学武好笑道:“不成熟,还没脑子。”
“这是跟爹妈斗气呢?”
他没好气地讲道:“我看他这是在跟他自己斗气,这些年都白活了。”
“还得是你去骂他,我们说多少都白扯。”沈国栋玩笑道:“昨天晚上我就问他,为啥没请你过来,他小声跟我说了,不敢。”
“麦庆兰给我打电话了。”
李学武缓缓点头,道:“走不开,昨晚外宾去参观了工艺美术厂。”
“我就说这个项目可行吧!”
沈国栋一听这话便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问道:“是不是要做贸易?”
“现在还不明朗,但绝对会成为一个重点扶持项目。”
李学武笑着点头说道:“你们搞的那个工艺品厂也要玩出新花样来。”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千万不要脱离了优秀传统文化,老外喜欢的就是这份文化底蕴。”
“明白,我太明白了。”
沈国栋挑眉笑道:“俗话说缺什么补什么,没什么想什么。”
“这些老外啊,是羡慕咱们拥有几千年的历史文明,所以想花钱感受这种文明,好熏陶熏陶他们没见识的品味。”
“这话自己知道就行了。”
李学武笑着点了点他,道:“要是真做外贸,你这么说人家要跟你急。”
“我又不傻,啥话都往外说啊?”
沈国栋笑着起身,拿了手包说道:“得嘞,你太忙,我是不敢再打扰你工作了,晚上在彪哥那见,我张罗饭菜。”
“实惠点就行,不用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李学武跟着起身,送他出门。
“昨天晚上秦淮茹来医院看彪哥了,今天咋地也得把她叫上。”
沈国栋试探道:“还有关系比较好的,也得喊上,都去看了他的。”
“行,你看着安排吧。”
李学武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道:“晚上我过去坐一会,你也知道,你嫂子怀孕了,得多陪陪她。”
“明白,彪哥那种情况,今晚是不会多喝了。”
沈国栋哈哈笑着,出门的时候也没整握手那一套,打了个哈哈便离开了。
康安正巧从办公室出来,瞧见秘书长亲自送人,微微一愣,又将视线放在了离去的那道身影。
到底是什么人,值得秘书长亲自送,看着不像是集团内部的。
他心眼子多,有几分算计,还有几分狠劲,否则也到不了李怀德身边。
不是有那句话说的好嘛,江湖浪大,人不狠,站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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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刚接到的通知。”
樊华匆匆走进李学武的办公室,都没有敲门,便快速地汇报道:“帕特女士明日有可能参观联合学校。”
帕特·尼克松,是目前阿美莉卡的第一夫人,老尼在紧张地谈判,她有特殊外事活动。
他们是21号到的京城,22号帕特参观了京城工艺美术厂。
李学武脑子里早有这些人的名单,皱眉问道:“有可能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确定。”樊华汇报道:“上面选了几个点,要求咱们做好准备,有可能来,也有可能不来。”
“那就按计划做好接待准备吧。”
李学武皱了皱眉头,道:“联合学校那边没什么问题吧?”
“应该是没有。”樊华想了想,说道:“联合学校本不在接待任务名单里,突然被加上,我还是下去看看再说。”
“让孙健同志一起下去。”
李学武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综合管理部副经理孙健。
孙健听到他的电话很快便来到了办公室。
“你们先跟教育和医疗管理局联系,做一个预案出来。”
他交代道:“卫生、安全这些我就不说了,教学环境和环境一定要做好准备。”
一想到联合学校要因为这件事被打乱教学秩序,他就有些皱眉头。
这个时间还没到开学的日子,只有幼儿园早早地开学了。
对方要来,也应该是去幼儿园。
不过联合学校的环境和硬件设施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外事部安排来这边参观,也是有道理的。
“注意一下,正常开展教学,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了教学秩序。”
李学武点了点桌子,强调道:“要做到礼貌接待,不突出,不落后。”
“明白。”两人做了笔记齐齐应声,转身离开了。
李学武想了想,还是不保险,拿起电话打给了副秘书长刘维。
也没用对方来办公室,直接在电话里给她下了命令,让她去医疗和教育管理局坐镇。
他的意思很简单,要看教育系统,就有可能看医疗系统。
联合医院在京城的名气不下于联合学校,到时候要是临时起意看医院怎么办,毕竟两个单位是挨着的。
刘维接到命令以后便赶往医教局,李学武则又给张劲松打了电话。
这一次不是安排工作的态度,而是同对方通报和沟通。
张劲松是亮马河生态工业区管委会主任,对方要是来这边,工业区沿途景观以及道路也是接待的重点。
收到电话以后,张劲松差点骂娘,要来也应该提前通知,提前一天能准备个毛啊。
不过他也知道情况紧急,没时间抱怨,撂下电话便往管理处跑。
开会、布置任务,再到执行,李学武下午到可行路线沿途检查的时候,马路上已经有很多清洁工人了。
效率还是可以的,就是要熬夜了。
国人最看重面子,有苦自己吃,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丢脸。
基础设施薄弱是事实,但不能脏乱差,精神面貌一定要强大。
所以李学武是一边检查,一边做指导,将所有看到的问题都点了出来。
这个时候就不存在谦虚不谦虚的问题了,丢了脸,集团要上黑名单了。
李怀德听到消息也坐不住,一边联系市里,一边去联合学校转了转。
就因为一个通知,整个集团都被动地忙碌了起来。
李学武甚至给李怀德提了一个醒,目前经济工作也是重点工作之一,对方很有可能来集团总部参观。
李怀德紧张得赶紧下通知,今晚下班前,各科室必须做好卫生管理。
所有人都在等23号的来临,也在等那位帕特女士的来访。
李学武知道老尼回去以后时运不佳,没几年就下岗了。
第二次来内地的时候,很多人和事都发生了改变。
不过当初他做出的决定,绝对是无比正确的,内心也是欢迎他们夫妻来集团看一看,这也许是一个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