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邦关注的却是另一方面：“之前你爷就养了三头猪，这又来两头，你爷忙得过来吗？还有这可是新品种猪，让你爷来养能行？”
赵大宝安慰道：“不用担心，原来那三头被我爷他们养得体肥膘圆的，到年底就能出栏了。接下来主要照顾这两头，以我爷这半年的经验完全不成问题。就经验来说，我爷一个文盲愣是记了好几个本子。”
“另外魏院长他们也不是撒手不管，会定期派人去指导的——你们想想，人家可都是专业的啊，对村里来说是不是相当于多了个兽医？”
“就我爷今年养那三头猪的成功，想来明年村里肯定会有更多人跟着我爷养猪，有了魏院长他们的人经常去村里，大家心里是不是更有底？”
赵振邦点了点头。
陈淑贞笑着：“就你最机灵，连人家大学的人都给使唤上了。”
赵大宝嘿嘿一笑：“这事你们知道就行了，那两头猪的精贵现在还不宜对外公布。等养成功了，再跟村民说。到时候有这两头猪配种，加上学校按市价回收生下来的猪崽，村里又多了一条财路。”
后面他又跟家里人说了村里的变化，主要是老爹牵桥搭线弄的大棚——村民白天基本上都在大棚里忙活；小叔给搭线把蔬菜卖给了轧钢厂，二叔他们开着拖拉机负责送菜，想来年底村民又能多分一笔钱了。
还说了村里多了两头小牛犊，讲到这里三丫和小四最感兴趣，嚷嚷着放假就回村看小牛犊。
当然，他编排七姑奶奶的事打死他也不会说，他怕被父母混合双打。
二叔那番“不能什么事都咱家干了”的深度思考，赵大宝也说了。
老爹赵振邦听后点头：“你二叔说得对，不能什么事都咱们做了，得让村民也动脑子。”
陈淑贞瞥了他一眼：“赵振邦你可算干了件大事，不过这里有一半我大儿子的功劳，没有他你能认识沈教授？魏院长？你能把大棚引进村里？”
赵振邦连忙点头附和：“是是是，媳妇说得对，石头的功劳天下第一。”
说完还瞪了一眼在旁边偷笑的赵大宝。
后面自然是聊起了爷爷和奶奶。
当赵大宝说到爷爷穿着大姑给做的鞋，一穿好多天不待换的，饭桌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三丫嘴里的饭都忘了嚼，小四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二梅筷子悬在半空，陈淑贞端着碗有些反胃，赵振邦更是表情复杂，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最后赵振邦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你小子去了沈教授家蹭饭，没带点好东西回来？”
陈淑贞白了自己男人一眼——这怎么还跟孩子抢东西？
她当然知道赵大宝每次去沈教授家都会带些好烟好酒回来。
赵大宝什么时候小气过？
他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包烟，然后在老爹赵振邦震惊的眼神中，慢悠悠地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赵振邦伸手接过，低头看了看那根烟，又抬头看了看赵大宝那张“儿子大方吧”的脸，那表情从震惊到欣慰再到“你小子可真是个人才”，变了好几个来回。
陈淑贞在旁边看着这爷俩，笑着摇了摇头，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赵大宝碗里：“你爷俩什么时候能让人省心，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行了行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屋里灯光昏黄而温暖，锅里的热气还在袅袅地冒着，笑声和碗筷声混在一起，从堂屋的门缝里飘出去，融进冬夜的寒风里......
赵振邦手中那根烟，他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点上了，吸了一口，眯着眼缓缓吐出来，脸上那种“儿子长大了”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赵大宝看着老爹那副享受的模样，把一整包烟放在桌上，往他那边推了推：“爹，这包您留着抽，别省着。”
赵振邦看了看那包烟，又看了看赵大宝，端着的架子终于撑不住了，嘴角一弯：“行，算你有孝心。”
陈淑贞在旁边看着，嘴上没说什么，但手里的筷子已经又给赵大宝夹了一块肉。
二梅低头扒饭偷笑，三丫和小四倒是没注意到烟的事，两人还在为村里两头小牛犊哪个当老大，争论不休——三丫说先出生的肯定是老大，小四说体重大的才是老大，谁也不让谁。
陈淑贞听着两个小的吵吵，也不劝，端起汤碗慢慢喝着，眼角的笑意一直挂着。
吃完饭，三丫和小四又跑去院子里疯跑了一通，被陈淑贞揪回来洗漱，塞进被窝里。
二梅收拾完碗筷也回屋了。
堂屋里只剩下赵大宝和爹娘三个人，炉火烧得正旺，偶尔噼啪一声，火光映在墙上一闪一闪的。
赵振邦坐在炕沿上，手里夹着那根烟，慢悠悠地抽着，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石头，你爷那边养两头新品种猪，你二叔他们送菜，村里现在越来越好了。你大姑那边……你爷他们怎么说？”
赵大宝靠在椅背上，想了想：“他们倒是希望大姑现在就回京城，家里又不是没地方住。只是大姑在成都住了那么多年，那边什么都熟了，让她一下子搬回来，她心里肯定没底。更何况还有小四川的事......当然我回去一个字也没敢和我爷奶说。”
他顿了顿，“不过不着急，咱已经跟大姑联系上了，日子长了，感情慢慢就热了。”
“你们也多打电话过去和大姑联络联络感情，我小叔这块就做的很好。听我二叔说，小叔一有空就给我大姑打电话。人家都没见过大姐就这么上心，爹，你这个大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可不能心疼那点长途费，等大姑回来，你找我爷给你报销。”
“我爷现在手里可不少私房钱......”
这话自然得到了老爹赵振邦的一个白眼，就连老娘陈淑贞都拍了赵大宝胳膊一下，“你连你爷也编排上了吧？还私房钱，小心他收拾你。”
赵大宝很想来一句，我连七姑奶奶都编排上了，但他怎么会自找混合双打？
很是嘚瑟道，“没事，我有法宝，专门治我爷的......只要我奶一句‘小十三’，我爷立刻变鹌鹑......”
对面两人对于赵大宝的话，笑的直不起腰——你可真是你爷的好大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