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雎尔听到母亲的声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又急又羞:“妈!您说什么呢!我这儿还有事,先挂了啊!”
“不许挂!”关母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妈妈不是老古董,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懂。但关关,你得听妈妈一句劝,女孩子要懂得爱护自己。”
她的声音渐渐软下来,带着几分担忧:“小林这孩子是不错,可你们毕竟还没结婚。
现在要是住在一起,把什么都给了对方,将来真走到谈婚论嫁那一步,反而少了些期待和分寸。尤其要记住……千万不能怀孕,知道吗?”
“我们没有住在一起!我还住在2202呢!”关雎尔急得声音发颤,几乎要哭出来,
“林大哥一直很尊重我的,我们……我们就是正常相处、正常约会。”
“好好好,妈信你。”关母听出女儿话里的委屈,语气又放柔了几分,
“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妈妈不该逼你。
但有句话妈妈必须说,既然你认定了他,就抓紧些。最好是尽快回来一趟,好不好?”
关雎尔几乎能看见电话那头母亲的神情:眉头微蹙,眼神里却藏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她心头一软,轻声应道:“知道了妈妈,我今晚问问林大哥,尽量安排时间,好吗?”
“好,”关母的声音终于轻快起来,“我们关关这么懂事,妈当然相信你。记着啊,尽快给我个准信儿。”
“嗯,知道了。”挂了电话,关雎尔轻轻舒了一口气,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母亲的话直白得甚至有些现实,但她明白,那背后藏着的是一份沉甸甸的牵挂。
就像父亲常说的那样,人生路要一步一步走踏实。
眼下她既要努力在工作中站稳脚跟、锤炼能力,也要用心经营好这段刚刚萌芽的感情。
正想着,窗外传来汽车停靠的轻响。关雎尔抬头望去,看见林墨的车缓缓停在楼下的咖啡店门口。
她脸上不自觉地漾开笑意,朝窗外挥了挥手。
林墨停好车,与安迪一同推门进来:“路上有点堵,等久了吧?”
“没有呢,咖啡也刚上不久。”关雎尔含笑起身,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清脆的声音打断了。
“关关小宝贝,我来啦!”曲筱绡踩着细高跟轻快地走进来,一眼看见林墨和安迪,眼睛顿时亮了:
“呀,林大哥、安迪姐,你们也在?这么巧!”
林墨笑着解释:“不是巧合。今天正好没什么安排,就特意和安迪过来,约你们一起吃个饭。”
“特意来的?那太好啦!”曲筱绡开心地挽住关雎尔的胳膊,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环境特别雅致,而且死贵死贵的,咱们去那儿吧!”
安迪却摇摇头,温和地说:“日料我吃不太惯,生的东西总感觉不对胃口。
要不就去上次那家粤菜馆?味道好,也养生。”
“好啊好啊,我吃什么都行!”曲筱绡眨眨眼,转头看向关雎尔,“关关,你说呢?”
关雎尔抿嘴一笑:“我也没忌口,吃什么都可以,听你们的。”
说话间,她悄悄瞥了林墨一眼,见他正目光柔和地望着自己,心里那点因母亲来电而生出的忐忑,不知不觉间便消散了。
与此同时,邱莹莹窝在2002的沙发里,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关雎尔的电话打不通,听筒里一遍遍传来机械的“正在通话中”。
樊胜美的号码也是一样,只有忙音在耳边固执地重复。
她心里那点因为应勤加班而生出的委屈,不知不觉被一种莫名的烦躁取代:
“樊姐和关关这是怎么了?难道约好了一起占线?”
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的两个女人,此刻正各自被家事缠得脱不开身,只是境遇却天差地别。
与关雎尔母亲那种爱之深、责之切的管教不同,樊胜美正经历着另一番煎熬。
她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麻。
听筒里传来的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割在她早已紧绷的神经上。
“先别哭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轻颤,“到底出什么事了?长话短说,我还在加班。”
电话那头的刘美兰抽噎了几声,断断续续地说:“小美啊……你嫂子的娘家人……打上门来了……
我也是找了邻居张婶才要到你的电话,现在吓得不敢开门……你说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把你爸怎么样啊?”
樊胜美心里涌起一阵深深的疲惫。她闭上眼睛,轻轻靠向身后的落地窗。
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夜景,车流如织,灯火如星,却照不进她此刻晦暗的心绪。
“先别开门,”她的声音冷了几分,“问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刘美兰哭得更凶了,“人家闺女是跟你哥一起被抓进去的,现在上门讨说法来了!”
“讨说法?”樊胜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他们女儿为什么进去,自己心里没数吗?
你就直接告诉他们,再闹就把‘卖淫嫖娼’这四个字喊得整栋楼都听见,看谁更丢人!”
话音刚落,听筒里突然炸出一个男声,像一道惊雷劈了过来:“樊胜美!你他妈还是不是人?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樊胜美浑身一僵,她握紧手机,指节绷得发白:“樊胜英?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要关半年吗?”
“我出来怎么了?”樊胜英的声音里满是戾气,“你就巴不得我在里面待一辈子是吧?我不在,你好把家里东西全搬空是不是?”
樊胜美终于忍不住,声音陡然拔高:“你少在这儿放屁!你进去是自作自受!出不出来关我什么事!妈,我没空跟你们吵,加班呢!”
“别挂别挂!”刘美兰慌忙抢过电话,对着听筒近乎哀求地说,“小美啊……你哥他真的知道错了,你就……你就帮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