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华鑫证券楼下的咖啡店，关雎尔捧着一杯温热的拿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林大哥和安迪姐应该快到了。
手机屏幕忽明忽暗，邱莹莹的未接来电和几条未读消息还未来得及回复，母亲的电话便抢先占线。
“关关，你升成执行副总裁助理了？”关母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雀跃，“我老同学，也就是你你们实习部的李经理。
她特意打电话来说的，这么大的事，你这丫头怎么也不跟家里说一声？”
此时电话那头，除了母亲急切的询问，还能隐约听见父亲在旁窸窸窣窣的动静。
关雎尔小声解释道：“刚定下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说……其实也不算升职，就是换了个岗位实习。”
“这怎么能叫不算升职？”关母的声音陡然提高，“你以为我不懂吗？你已经转正，这个实习和正常的实习可不一样。
你这是执行副总裁的助理，在我们单位，这个位置至少是中层起步，要管一摊子具体事务的！
就算在民营大公司，那也是离权力核心最近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
她顿了顿，语气渐渐染上几分感慨：“看来小林这孩子，是真心把你放在心上了。你可别犯倔脾气。
我跟你爸这辈子守着铁饭碗，虽说也有些关系，但都是在老家，到了魔都那边可是鞭长莫及，哪有这么硬的背景能让你直接到副总裁身边做事？”
关雎尔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林墨是公司股东这件事，她前几天才告诉父母。
此刻听到母亲这番话，她轻声应道：“妈，我董，我已经想明白了。林大哥是股东，这是改变不了事实。
我能得到这个机会，确实有他的原因，我不会再钻牛角尖了。但机会有了，以后能不能站稳，还得靠我自己。”
“这就对了！”关母的声音里透出欣慰，“你这孩子就是太较真，总以为靠关系丢人。
妈妈跟你说，关系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就像你爸在单位人缘好，关键时候总有人愿意帮一把，这不也是本事吗？”
话锋一转，她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不过话说回来，小林既是你男朋友，又是你们公司股东。
他的人脉、他的打算，你多少得心里有数。不是要你去图什么，而是该明白的不能糊涂。”
“妈，我了解这些做什么呀？”关雎尔不解地蹙起眉头，“我喜欢他，是因为他对我好，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资源。”
“你这个傻孩子呦！”关母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我跟你爸这么通透的人，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实心眼？
就算现在不用，你也得知根知底啊！趁着现在感情正热，他什么都愿意跟你说，等过了这阵子，有些事他未必会主动提了。”
她放缓语气，带着过来人特有的恳切：“咱们家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从没教你去攀附谁。
可是感情这事，不能光凭一股热忱。你得知道他的软肋在哪儿、难处是什么，这样才能走得长久，你说是不是？”
关雎尔没有作声，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的边缘。母亲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浅浅的涟漪。
她的确从未仔细问过林墨的家庭背景，也没深究过他律所的具体情况，总觉得“喜欢”已经足够，其余的都无关紧要。
“女孩子有事业是好事，妈妈支持你做个新时代女性。”关母的语气软了下来，“但婚姻就像战场，你不上心，自然有人替你上心。
妈是过来人，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小林这么优秀，身边肯定不缺人惦记，你得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妈……”关雎尔脸颊发烫，刚想辩解，电话那头却传来父亲温和带笑的声音，像是把手机接了过去。
“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关父的声音里透着宽厚的笑意，“儿女自有儿女福，咱们做父母的，当好他们的后盾就行了。”
“我这不是为她着想嘛！”关母的声音从稍远处传来，带着几分不服。
关父轻轻叹了口气，对女儿说道：“你妈呀，就是爱操心。爸爸跟你说，小林这孩子确实不错。
他能为了你，特意去找王总打招呼，这背后要动用多少关系、花费多少心思，你妈可能不清楚，但爸爸心里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他把你调到副总裁身边，名义上是实习，实际上是在为你铺路。
那个位置能接触到公司最核心的业务，能学到的东西，远比在基层多得多。只要你踏实肯学，将来不管留在哪个部门，前途都不会差。”
关雎尔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父亲向来很少夸人，能让他如此认可，可见林墨在他心中的分量，远比她想象的要重。
“所以啊，别总听你妈唠叨。”关父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现在这样就很好，该努力时努力，该相处时好好相处，别想太多。”
“知道了，爸。”关雎尔吸了吸鼻子，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好了，让你妈再和你说几句，她还有事要问你。”
关父似乎把手机递了回去，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他轻声哄劝的声音：“来，吃块苹果，消消气。”
“关关，还在听吗？”关母的声音重新响起，语气缓和了不少，“上次跟你提的，让小林跟你回家一趟的事，你问过他了吗？”
“问啦。”关雎尔语调轻快起来，“林大哥说没问题，还神秘兮兮地说，回来之前要给爸准备个惊喜。
我还特意问他是什么惊喜，他只笑说‘男人之间的事’，怎么也不肯透露。”
“小林这孩子，别让他乱花钱了。”关母话虽这么说，语气却软了下来，“只要你们俩个能一起回来，就比什么强！
所以你有空再确认一下，看看月底能不能回来？你外公外婆、爷爷奶奶都念叨着呢！
还有你那些姨姨舅舅和叔叔姑姑，也都天天追着我问‘关关的男朋友什么时候带回来见见’。”
“应该可以吧，前几天睡……”关雎尔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她差点顺口说出“前几天睡前他还说有空”，话到嘴边才意识到这话听起来多暧昧，脸颊顿时烧得通红。
关母何等精明，立刻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停顿：“关关，你跟他……是不是已经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