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的夫人詹霞,盯着眼前的少妇,冷声问道:
“孩子在哪里?”
那少妇抿着嘴,一言不发。
“说!”
依旧沉默。
詹霞上前就是一巴掌。
“一个野种罢了,也敢藏起来?”
少妇被打得踉跄几步,嘴角渗出血迹,却仍旧摇头。
“夫人,这里没有孩子。”
“没有?”
詹霞冷笑。
“都有人亲眼看到你怀孕生产了,还敢说没有?”
少妇低着头。
“孩子出生,便夭折了。”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很多遍。
可詹霞根本不相信。
她带来的打手立即将整座院子翻了个底朝天。
床底、柴房、米缸、后院,甚至连废弃的水井都没有放过。
可找了许久,依旧没有找到孩子。
詹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走到少妇面前,厉声道:
“最后问你一次,孩子在哪里?”
少妇看着她,眼中有恐惧,却没有回答。
“说!”
少妇仍旧不语。
最终,詹霞彻底失去了耐心。
事情闹到最后,那少妇的家人也被抓了出来。
老人跪地,不停解释。
“夫人,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孩子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
“我们就带到后山埋了。”
“没有!”
“真的没有其他孩子!”
可这种解释,显然无法让詹霞满意。
她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殴打了少妇的家人。
哭喊声、求饶声在寒夜中传出很远。
镇上的百姓有人悄悄躲在窗后观看,却没有一个人敢出来阻止。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是普通人能够招惹的事情。
周府。
洞阳城有头有脸的大户。
而詹霞更不是一个简单的妇人,背后有人在府衙当差。
最终,那名少妇还是被装进了猪笼。
猪笼沉入冰冷的河水之前,她始终没有说出那个孩子究竟去了哪里,也没有承认和周南杰的关系。
直到最后一刻,她仍旧只是重复着一句话。
“孩子……已经死了。”
河面泛起一阵水花,随后归于平静。
一个鲜活的人,就这样没了。
而那个孩子究竟去了哪里,也彻底成了一桩悬案。
可事情并没有到此结束。
回到洞阳城后,詹霞依旧怒气冲冲。
她把周南杰堵在府中,当面就是一顿责骂和殴打。
“周南杰!”
“你还有什么话说?”
周南杰鼻青脸肿。
“夫人,你这是听信了什么谣言?”
“我什么时候在外面养女人了?”
“我周南杰堂堂周府家主,何至于做这种事情?”
詹霞冷冷盯着他。
周南杰有些心虚,连忙摇头。
“绝对是有人恶意中伤!”
“我发誓,我从未在外面养过女人!”
“更不可能有什么私生子!”
他的声音说得很坚定。
詹霞静静地看着周南杰,看得周南杰心里越来越发毛。
片刻后,詹霞才缓缓开口:
“这洞阳城,也有我一半人脉。”
“多少双眼睛盯着。”
“你有没有,我不知道?”
一句话落下。
周南杰的脸色顿时变了,嘴唇动了动。
最终却没有说话。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夫人说得并没有错。
詹霞在洞阳城的关系网,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庞大,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只要有风吹草动,很快便会传到她耳中。
而此时,屋内还有一个人。
官家陈寅元。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着头,站在角落里。
可就在詹霞提到“孩子”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个画面。
一个婴儿。
一个被遗弃的婴儿。
前段时间,周府门口曾经出现过一个襁褓。
后来老爷让人处理掉,不准那个孩子出现在周府。
最终,那个婴儿被送去了丰清寺。
这件事当初不过是府中的一件小事,陈寅元甚至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可如今……
宜浣镇。
少妇。
孩子。
周府。
再加上那个神秘失踪的婴儿。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突然从他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莫非……”
陈寅元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那个孩子……
就是那个孩子?
他下意识抬起头,看向周南杰。
周南杰此刻脸色阴沉,詹霞仍在不断追问。
陈寅元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件事一旦说出来,事情恐怕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家族丑闻。
更可能牵扯出一桩命案。
甚至会牵扯到一个无辜的孩子。
而那个孩子如今究竟在哪里?
陈寅元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如果现在说出那件事,或许会有人因此获救。
也可能……
会有人因此丧命。
想到这里,他死死闭上了嘴。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了一年。
徐泽从一个只会哇哇大哭的婴儿,慢慢变成了一个会满院子蹒跚走路的婴童,磕磕碰碰的。
他已经会说一些简单的话。
“娘。”
“水。”
“吃。”
“要。”
甚至偶尔还会含糊不清地叫上一句“大娘”。
偌大的宜春楼里,就这么一个娃子。
自然也就集中了所有人的注意。
徐艺莲是他的亲娘。
王妈子是大娘。
婧春是二娘。
谷玲真是三娘。
王雅霓是四娘。
丁艳是五娘……
往下还有六娘、七娘。
反正宜春楼里的姑娘,一个个都能在徐泽面前排出辈分来。
而那些龟奴们也没有闲着。
桂泉是大爹。
佟荀是二爹。
岑自诚是三爹。
汪金是四爹。
徐艺莲有时候甚至搞不清楚徐泽究竟有多少个娘,多少个爹。
所以,徐泽每天在宜春楼里横着走。
因为所有人都宠着他。
当然,万千宠爱之中,也免不了疏忽。
比如徐泽满岁的时候,宜春楼还特意摆了一桌酒席。
桂泉高兴得喝了不少酒,抱着徐泽逗弄。
“来,咱爷俩喝一个。”
说完,竟然真的拿了一点米酒往徐泽嘴里喂。
徐艺莲当场脸色大变。
“桂泉!你这个龟孙!”
桂泉一哆嗦。
“怎么了?”
“他才一岁!”
“我……我就是让他尝一口。”
“你还敢说!”
桂泉吓得连忙把酒碗放下。
可徐泽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眨巴着眼睛,似乎还觉得十分有趣,还在抢着米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