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嗡嗡作响，像被塞进一团滚烫的棉絮——他压根没料到，眼前这年轻人竟能把运气和算计揉得如此浑然天成。
可话还没出口，叶坤已轻笑一声，指尖在牌堆上一划：“你先发，我来洗。”
……嗯？
荷官喉结一动，迟疑片刻，终于咬牙抓起牌，手腕一翻，底牌赫然亮出——红桃7！
“卧槽？！”台下有人失声叫出来。
满厅赌客齐刷刷倒退半步，眼珠子几乎瞪裂：七局全中？这哪是赌运，分明是踩着天命在走！照这势头，叶坤赢走的钱，怕是早把整个赌厅的流动资金都卷空了！
荷官脸色霎时青白交加，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住叶坤，从牙缝里迸出一句：“既然你活腻了——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
他右手刚扬起欲发牌，叶坤却懒洋洋抬手一挡，眉梢微挑：“急什么？牌局如茶，要一口一口品。”
这话像根烧红的针，直直扎进荷官耳膜。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怒极反笑：“好！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澳城赌厅的铁律！”
话音未落，他五指一弹，底牌“啪”地甩上桌面——黑桃10！
全场骤然死寂。
有人手里的雪茄掉了都没察觉。
黑桃8配黑桃K，赔率二比一；哪怕只是黑桃9，这一局也稳吞三千万美金！这笔钱，在澳城能买下整条葡京街的夜场！
可现在，一半身家，连同体面、威信、十年积攒的狠劲，全被叶坤一把掀翻在地。
他盯着叶坤，眼底血丝密布，恨意几乎凝成实质——若不是这人，自己怎会当众崩盘？输钱尚可咬牙扛，可钱全进了对方口袋，还被满厅大佬亲眼钉在耻辱柱上……这口恶气，咽不下去！
四周赌客早已失声。他们不是寻常散客，而是各路赌场坐镇多年的“老千克星”、澳门地下赌圈公认的“铁算盘”。可在叶坤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听风辨牌、袖里藏锋、千术拆解，统统成了笑话。
没人敢眨眼，生怕错过一丝破绽——可越看，越觉脊背发凉：七局连中，不是侥幸，是碾压。
叶坤忽然轻笑，声音清亮：“还玩吗？”
荷官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冷笑一声：“行，我送你最后一程——生死局，定输赢！”
“恭敬不如从命。”叶坤颔首，目光沉静。
荷官猛一掀牌——黑桃3！
满厅哗然。黑桃4为尊，红桃4垫底，这张牌，等于把脖子伸到了刀刃下。所有人屏息望向叶坤，只等他掀牌认栽……
叶坤却嗤地一笑，指尖点了点桌面：“我就猜，你底牌绝不会是红桃3。”
荷官脸瞬间灰败如纸，喘息粗重：“最后一局！我倒要看看——老天爷到底站谁那边！”
“奉陪。”叶坤应得干脆，随即慢条斯理翻开底牌——梅花6！
梅花6一亮，荷官脸色骤然铁青，指尖不自觉地掐进掌心——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叶坤的底牌怎会是这张看似平平无奇的梅花6。
这手牌，在眼下局面里，简直稳如磐石、十拿九稳。
围观人群齐齐摇头，有人嗤笑出声，有人压低嗓音叹气，没一个信叶坤还能翻盘。
“哈！”
荷官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却像冰碴子刮过玻璃。他斜睨叶坤一眼，唇角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行啊，现在还敢提条件吗？”
叶坤耸耸肩，语气轻得像拂过耳畔的一缕风：“既然你爱玩大的……”
“那咱们就玩把大的——来局21点，如何？”
荷官眼底掠过一丝讥诮，点头应下：“成，陪你走一遭。可别刚上桌就软了腿。”
“放心，”叶坤勾唇一笑，手腕一推，整摞筹码哗啦滑向台面中央。
荷官毫不迟疑，反手也将自己那叠沉甸甸的筹码推了过去，声音斩钉截铁：“这一局，21点——发牌！”
见他真动了手，叶坤抬手便跟，筹码推得干脆利落。
四周霎时鸦雀无声。一众老赌客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眶——谁也没料到，这个穿白衬衫、眉眼清朗的年轻男人，竟敢在澳门最狠的赌桌上，一把梭哈21点！
他们未必精熟规则，但都清楚：21点不是儿戏，一局定输赢，一局押千万。这钱对叶坤不过毛毛雨，可对在场这些人？那是脸面、是字号、是混迹江湖几十年攒下的分量。输一局，等于当众剥一层皮。
正因如此，叶坤敢掀这局，才格外叫人脊背发凉——他不是莽，是笃定。
荷官盯着叶坤推牌的手，喉结微动，终是压不住疑云：“你真要玩21点？再想三秒。”
“不必想了。”
叶坤语调平静，手指已翻开了自己的底牌。
荷官不再啰嗦，抄起牌盒，刷刷甩出四张——10、10、9、5。
随着叶坤明面上的点数越压越低，荷官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眉头拧成死结。可他还咬着牙撑着，不肯松口。
他神色越来越沉，呼吸都放得极轻——这局他输不起。输了，不只是钱的事；他在葡京站了十年的台子，怕是要连夜卷铺盖滚出澳门，连码头都不让停船。
不能输！绝不能！
念头在脑子里炸开又撞碎，可翻来覆去，他仍猜不透叶坤藏的是哪张牌。
就在这时，叶坤指尖一挑，底牌翻出——黑桃9。
满堂倒抽冷气，瞳孔齐齐一缩。
21点里，黑桃9是封顶杀招——再大也是21，再小也是绝杀。它不靠运气，只靠碾压。
荷官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翕动几下，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叶坤望着他惨白的脸，笑意浮上眼角：“怎么，嫌我这张牌太‘寒酸’，不敢信？”
“……黑桃9？”荷官嗓音干涩，像是砂纸磨过粗陶，“我确实不信。”
话音未落，他猛地掀开自己的底牌——一张方块10。
明牌是黑桃8，加底牌，正好20点。
20点听上去很猛，可放在黑桃9面前，就是个笑话。
人家一张牌就封顶，你两张凑数？
叶坤垂眸扫了眼对方那副牌，笑意终于漫上唇角——这一局，他早赢定了。
他抬眼望向荷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还要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