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震耳的枪声在营地中炸开,惊得周围所有人猛地一个激灵。
那名看守士兵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副官,到死都没想明白,对方为何要对自己开枪。
他的身体缓缓朝地上瘫软而去,后脑勺喷出的鲜血溅了身旁的同伴满头满脸都是。
此刻,这名士兵的嘴巴还保持着刚才说话时的口型,眼睛瞪得滚圆,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尸体仰面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副官面无表情地持着枪口还在微微冒着青烟的配枪,转过头,看向另一名看守。
此刻,那名士兵满头满脸都是死去同伴的鲜血,整个人僵立在原地,两条腿抖得几乎站不住,眼睛里只剩下极度的恐惧。
“把门打开。”
副官的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一次,士兵没有再说半句废话,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铁丝网门前,手指哆嗦了好几下,这才打开了锁链,然后将铁丝网大门猛地推到了最宽。
铁丝网的大门刚被推开,副官便已经快步来到门口,手中的手电筒光束扫过隔离区内一排排的帐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那是血肉腐烂,混合着伤口化脓的味道,刺鼻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都听好了!”
副官从身旁的勤务兵手中接过一个扩音器,朝着帐篷里喊道,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在空旷的营地中来回激:
“幽冥蚁群还有不到三百米就会冲进营地!我手中的这点人手根本挡不住它们!你们......你们每个人.......都已经没有多长时间可活了,这一点,我不骗你们!”
“但你们手里还握着枪!你们还能走路!还能战斗!与其窝窝囊囊,如同烂泥一般毫无尊严的在营帐内等死,倒不如随我一起,痛痛快快的战上一场!”
等了片刻,见营地内依旧毫无动静,副官眼中闪过一抹狰狞,再次加大音量吼道:
“不要忘了!你们每一个人!!!你们的姓名!你们的番号!你们所属的部队,都在我的名册上记得清清楚楚!”
“今天这一战!你们不是为了我而死,而是为松本家族而死,为了天蝗而死!”
“如果你们还指望自己的家人能拿到恩给金,还指望你们的名字不被列在逃兵的名册上,那就给我滚出来,拿起你们的武器,从这里走出去!像个堂堂正正的勇士一样,战死在战场上,让你们的妻儿老母都还能抬得起头做人!”
“与其如同臭虫一般的死在隔离区的帐篷里,让你们的家人这辈子都再也抬不起头,让他们替你们背上逃兵的耻辱,世世代代都抬不起头,何不现在出来,英勇的战上一场,慷慨赴死!”
帐篷里沉默了许久许久,就在副官的耐心即将耗尽,打算让人一把火将整个营地烧掉的时候,第一顶帐篷的门帘被从里面掀开了。
一个士兵踉踉跄跄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多少肉了,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成两个黑洞,嘴唇干缩得几乎合不拢,整张脸就像一层发黄的宣纸裹在颅骨上。
但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肚子——本就穿的歪歪扭扭的防护服,被撑得鼓鼓囊囊,肚皮隆起的弧度比怀胎十月的孕妇还要夸张,说是塞了个大西瓜都有人信。
透过被撑得半透明的皮肤,隐约还能看到腹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走到副官面前,用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看着对方,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互相摩擦:
“给我枪。”
见状,副官急忙将自己的防毒面罩正了正,朝后退了几步之后,这才一手捂着防毒面罩的出气孔,一边朝身后挥了挥手,似乎生怕被对方传染一样。
负责后勤的士兵们得到副官的指令,立刻从仓库里搬出来几箱枪支弹药快步上前,将步枪、手枪和弹药箱逐一摆放在隔离区的出口处。
那名士兵麻木的接过一把半新不新的步枪,熟练地拉开套筒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就这么把枪拖在地上,转身一步一步朝营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踉跄而不稳,每走一步,腹腔里都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咕噜声,但他却没有停下。
随着第一个士兵带头“自愿”走出,紧接着,一顶接一顶的帐篷门帘被人掀开,越来越多的感染士兵从隔离区走了出来。
他们的模样几乎如出一辙——皮包骨的躯干上顶着一个鼓胀的肚子,干瘪的四肢末端勉强还能握住枪托。
有人连走路都在打晃,但站到营门口的时候,他们一个接一个自动排成了队列,就像他们曾经无数次在训练场上做过的那样。
副官看着这群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活死人”,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转身朝身旁的勤务兵喊道:
“把仓库里剩下的弹药全部分发下去!有多少发多少!”
那些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感染士兵,自动排成队列,麻木的挪动着脚步,依次从路过的箱子里抓起武器——有人拿起了步枪,熟练地拉开枪栓检查膛内;
有人只分到了一把手枪和两把子弹,但却也默默地将枪别在腰间,将子弹放入口袋当中,并未有任何一人,发出哪怕一句的牢骚和抗议。
因为他们知道,在自己被松本良介抛弃的那一刻,他们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他们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如今副官给了他们一个战死的机会,能让他们的家人不用背负逃兵家属的骂名,还能得到一份微薄的恩给金,足以弥补所有的一切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满足!
而有就在副官鼓动这些被感染的士兵“勇于参战”的时候,营门外侧的夜色中,第一波铺天盖地的幽冥蚁群,已经冲到了距离营地防线不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