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想了想：
“罗天风三件储物宝贝加一枚帝兵残片加一枚军府金令加一件暗令。到底是谁对我出手？今天已经找到了答案。
看来我还是在中州太过低调了，许多人觉得我太好相处，这些势力这么快把手伸过来，就应该明白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希望他们能够扛得住吧……
另外，祝绯鸢一枚储物戒加一卷玉简加一只火纹玉瓶加一块兽皮残卷。
裴照雪十四柄剑，碎了八柄，收了六柄，加两只剑匣。”
夏元贞默算了一息，眼睛微微瞪大。
“不算裴照雪的剑和帝兵残片，光储物戒里的东西，按拍卖会上的行情，至少五千亿上品灵石。”
顾平笑了一声。
曦月走到他身侧，伸手轻轻按在他胸口那道从锁骨到肋下的焦痕上。
帝兵残片留下的灼痛仍未散尽。
太阴寒意渡入体内，替他把残余的帝威刺痛一层层压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指尖停在那里多停了两息。
中年人还站在田埂旁，灰布短褐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
他向顾平点了点头，身形轻轻一荡，消失在夜色里，就像从未来过。
他身上带着顾平给的鼠丹，能够悄无声息地从小世界之中出来，也能悄无声息地回去。
远处城门方向，珍宝楼暗卫终于赶到。
为首女修看见满地圣兵碎片、圣火残烬、一柄插在槐树上的天枢剑、以及趴在泥里脸肿成猪头的趴在地上的罗天风，脸色白了一下。
“顾公子，苏掌柜传讯……”
顾平把裴照雪的墨玉剑匣扛到肩上。
“告诉她。”他说，“今晚的账，北门这里的差不多收完了，剩下的就是清算了，一家一家来，让我好见识见识中州的富庶。”
为首女修：“顾公子，苏掌柜传讯，其他三个方向的城外各处已经乱了，他们知道是得罪了你的假身，会被报复，准备马上离开，守在路上准备抢夺的人也冲了出来，一时间，各方纠缠，南岭桥、青石药道、玄槐坡三处最急，打的最是激烈。”
顾平没有接玉符，只抬了抬手：“先把罗天风拖回来。”
两个暗卫把罗天风拖到他脚边。
罗天风半边脸肿得不成样子，月白锦袍沾满泥和血，袖中一枚细小血符刚亮，就被曦月一缕太阴寒气冻住。
顾平低头看他：“想咬碎神魂禁符？”
罗天风神情一变，想不明白，为什么顾平可以放走其他人却不能放走他。
他难道就是人吗？
顾平蹲下，五指按在他眉心，混沌道纹像黑白冷水灌入识海。
罗天风身体猛地弓起，脚跟在泥里乱蹬，血从耳孔里渗出来。
“饶我一命，顾尊，顾尊别杀我啊！”
“杀你太快。”顾平声音不高，“活着的罗天风，比尸体值钱。”
他直接动用奴印的手段。
这东西，他平常的时候是不用的，在南域都没用，没想到来到中州后，第一次动用是用在了罗天风身上。
何其高傲强大的天骄啊。
若是他的修为到达渡劫境，或许还有机会和他掰一掰手腕，可惜，他顾平既是实力派也是境界派。
实力派通常在同阶之中很强，属于同阶之中将境界打磨的完美强大修士，同阶无敌。
境界派则属于修行的极快，不求同阶无敌，求的是快速突破境界，抢先得道，对敌之时用的也是高境界打底境界，一路横退。
他自己就是实力派中的境界派，在同阶之中修的最强，修行的最快。
曦月则是境界派中的实力派，在修行最快的那群人中修行的最快，也最强。
奴印烙下的那一瞬，罗天风背脊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几个珍宝楼暗卫看得脸色发白，没人敢说话。
夏元贞拨算盘的手指也停了一下，看着他眼底那点骄傲被硬生生压碎。
顾平松开手：“谁给你的仙朝私库暗令？”
罗天风牙关打颤。
奴印在识海里亮了一下，他的喉结滚动，终于吐出几个字：“苍梧一脉。”
夏元贞弯腰捡起那枚暗令，擦掉泥水：“仙朝私库暗令，不走军府明账，不盖天子玺印，只走内库印。能调死士，能调旧部，出事后也能被人一口咬成私斗。”
罗天风喘得像破风箱：“苍梧和天罗一脉交情很深。你师尊斩了天罗一脉的大圣，自然要交恶苍梧一脉，暗令从苍梧别院送来，说只要把你逼出天阙城，后面的事不用我管。我也只是替人做事……”
泥水里静了一瞬。
连城楼上的守卫都屏住呼吸。
仙朝的天骄被打成奴，嘴里吐出的却是苍梧王府，这件事传出去，仙朝内部至少要翻一层血浪。
顾平又取出那枚仙朝军府金令。金令边缘仍有暗金火漆，背面刻着军府调兵小印。
“军府金令呢？”
罗天风额头撞进泥里：“送令的人走南域边疆军府旧渠，火漆有边军味。我没见到真脸，只知道他们说，南域那边有人不想你活着进中州。”
夏元贞把仙朝私库暗令和军府金令并排放在玉算盘旁，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一条仙朝内脉，一条军府边线。仙朝一脉私军和边疆军府勾在一起，轻则私调军令，重则就是哗变叛乱。”
她是皇家出身，对这些最熟悉了。
曦月看向罗天风，眸光清冷，像月下薄刃：“黑印势力呢？”
罗天风嘴唇抖了抖：“我只听苍梧那边提过黑印。帝兵核心碎片、第一滴帝血，还有九玄天都的担保钱纹，都和那枚黑印有关。南域那一轮截杀背后，也许有他们的影子。”
顾平指尖敲了敲军府金令。
声音很小，听在众人耳中却像铁钉落进骨缝。
曦月问的也是他想知道的。
南域谋害他的真正幕后，一直藏在黑市九玄天都背后。
现在罗天风这一张嘴，把仙朝苍梧一脉、南域边疆军府和黑印势力三条线摆到了同一张泥桌上。
夏元贞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把三条线写下：“明面敌人，第一，仙朝苍梧一脉，证据是仙朝私库暗令。想调来私军杀人。
第二，军府内线，疑似南域边疆军府，证据是军府金令。或许是你在南域那一战让边关军府有人不满意了。
暗地里的敌人，黑印势力，牵着九玄天都。又高价拍卖了帝兵核心碎片和第一滴帝血，估计还和传说之地有关……”
她的话顾平也明白，和传说之地有关，就是和太黎残魂有关。
他倒希望不是和太黎残魂有关，而是和八帝有关，八帝还欠他几位女圣道侣呢……
虽然八帝不留私的教导元贞，他很感动，但亲兄弟还是得明算账。
顾平把军府金令收回袖中：“罗天风确实不能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