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臂缓缓旋转,集装箱平稳地移向等待的平板车。
副手约翰·米勒站在了望台,按照规定挥舞着红绿旗,指示下方工人避让。
但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龙门吊主梁的某个位置——那里有一组定滑轮,钢丝绳从其中穿过。
上午十点二十三分十七秒。
集装箱移动到了平板车正上方,距离地面约十五米。
王铁柱开始操作下降。
就在这一瞬间,主梁上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般的尖啸!
那不是钢丝绳正常的摩擦声,而是某种结构性的断裂!
王铁柱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整个操作室猛地一斜,操纵杆瞬间失控!
“糟——”
他的惊呼被更巨大的声响淹没了。
直径六厘米的主吊索,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中间断裂开来!
断裂处并非整齐的切口,而是呈现出不规则的、纤维状的撕裂。
那是金属疲劳到极限、又被某种腐蚀性物质削弱后的典型特征。
四十八吨的集装箱,失去了唯一的牵拉,化作自由落体。
但它并非垂直坠落——断裂的瞬间,吊臂还在惯性作用下微微摆动,这使得集装箱带着一个倾斜的角度,轰然砸下!
目标,正是皇帝许愿所在的方位。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上官志标是第一个察觉异样的。
多年军旅生涯养成的直觉,让他在那声金属尖啸响起的刹那,就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他看到了下坠的集装箱,看到了它恐怖的阴影正在迅速扩大,笼罩了皇帝所在的位置。
“护驾——!!”
怒吼声中,这位五十八岁的老将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他整个人合身扑向许愿,用肩膀狠狠撞在皇帝侧肋,将猝不及防的君主向侧方撞开两米有余!
几乎同时,白克明也动了。
他没有去扑皇帝,而是反向一扑,将站在另一侧的工部侍郎和两名工程师一起扑倒在地。
“陛下小心!”
“躲开!!”
惊叫声、怒吼声、奔跑声混作一团。
皇帝的贴身侍卫们展现了超凡的训练素养。
离得最近的两名侍卫,一个飞身扑在皇帝身上充当肉盾,另一个则拔出手枪,徒劳地指向天空,仿佛能击碎那坠落的钢铁。
但还是太慢了。
集装箱砸在地面上。
不是直接命中人群,但距离太近了——着地点距离皇帝原本站立的位置,只有不到三米。
轰——!!!
大地震颤。
混凝土浇筑的码头地面像脆饼干一样碎裂、隆起、四散飞溅!
四十八吨重量加上十五米高度的动能,在接触瞬间转化为恐怖的破坏力。
集装箱本身扭曲、解体,里面的铁矿砂如火山喷发般爆散开来!
噗噗噗噗——
细碎而密集的撞击声。
那是矿石碎片以霰弹般的速度横扫四周。
离得最近的几名卫兵首当其冲,防弹衣能挡住子弹,却挡不住这些边缘锋利的石块。
惨叫声中,至少五人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制服。
更大的碎片则像炮弹破片。
一块拳头大的矿石砸中了一名工部官员的头颅,头盔变形凹陷,人一声不吭就软倒在地。
另一块削过一名侍卫的胳膊,手臂几乎齐肘而断,断肢飞起,血喷出两米多远。
烟尘冲天而起,瞬间遮蔽了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铁腥味、尘土味,还有浓烈的血腥。
“咳咳……陛下!陛下您没事吧?!”
上官志标在烟尘中大喊,他的手还死死按着身下的皇帝。
“朕……朕没事。”许愿的声音从下方传来,有些闷,但还算平稳,“放开,朕能起来。”
上官志标这才松手,踉跄起身。
他左肩剧痛——刚才撞击皇帝时用力过猛,可能骨裂了。
但他顾不上这些,嘶声下令:
“警戒!圆形防御!医护兵!”
训练有素的卫队迅速组成人墙,将皇帝和重臣们护在中心。
医护兵冒着可能还有二次袭击的风险,冲进烟尘中抢救伤员。
然而,袭击才刚刚开始。
就在集装箱坠地后第三秒,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场“意外”吸引时,真正的杀招露出了獠牙。
来自三个方向。
东北方,四十米外,一座两层高的工具房房顶。
那里堆放着替换用的枕木和防水布,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狙击阵地。
两名枪手掀开伪装,架起了两挺布伦式轻机枪——那是二战时期英联邦军队的制式装备,在澳大利亚本土有海量库存。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火舌喷吐。
7.7毫米子弹形成交叉火力,覆盖了皇帝卫队可能躲避的每一个角度。
子弹打在盾牌上砰砰作响,擦过地面溅起一串串火花。
一名侍卫闷哼一声倒地——子弹击中了他的大腿动脉,血喷如泉涌。
几乎同时,西南方,一堆集装箱的缝隙中。
那里本应是封锁区,但不知何时被人挪开了一个射击孔。
三支美制m1卡宾枪伸了出来,进行精准点射。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是普通士兵,而是那些穿着将帅制服的身影。
砰!砰!砰!
上官志标只觉得耳边一热。
一发子弹擦过他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
他身后的一个工部官员就没那么幸运了——子弹从眼眶射入,后脑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人一身。
第三个方向来自正东,雅拉河方向。
一艘半沉没的驳船残骸上,突然站起三个身影,手持司登冲锋枪,向着人群疯狂扫射。
这种射速极高的武器在近距离形成弹幕,瞬间又放倒了三四名外围士兵。
“敌袭!三点钟方向!”
“九点钟也有!”
“河上!河上!”
侍卫长嘶声怒吼。
这些帝国最精锐的卫士迅速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
他们不是普通士兵,而是从百万大军中层层筛选、经过至少五年特种训练的“龙牙”卫队。
每个人都是神枪手,每个人都精通近距离搏杀,每个人都在模拟训练中经历过比这更糟的局面。
反击在遇袭后第五秒展开。
侍卫们用身体和防弹盾构筑移动掩体,掩护皇帝和重臣向最近的一栋砖石仓库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