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手们则依托现有掩体——倒塌的集装箱残骸、设备基座、甚至同伴的尸体。
开始精准还击。
噗!
东北方工具房屋顶,一名机枪手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
帝国狙击手使用的是特制的7.62毫米高精度步枪,配光学瞄准镜,在这种距离上指哪打哪。
另一名机枪手刚想转移位置,第二发子弹就到了,击中了他的右胸。
他惨叫着从屋顶滚落,砸在下方的水泥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西南方集装箱后的枪手意识到了狙击手的存在,开始不规则移动射击。
但他们的掩体太单薄了。
一名帝国突击队员匍匐前进到侧翼,连续投出两枚手雷。
第一枚是震撼弹,在集装箱缝隙中爆炸,巨响和强光让枪手瞬间失能。
第二枚是破片手雷。
轰!轰!
惨叫声戛然而止。
集装箱被炸开一个大洞,后面只剩下残缺的尸体。
河面上的袭击者最麻烦。
驳船残骸提供了一定的掩护,而且距离较远。
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错误——暴露在水面上,没有退路。
“火焰喷射器!”侍卫长吼道。
两名背着特制装备的卫兵从掩体后跃出。
他们手中的不是传统的喷火器,而是帝国军工部门新研发的“龙息-II型”。
压缩气体推进,射程可达五十米,燃料是特制的黏性燃烧剂。
呼——!!!
两道赤白的火龙划破空气,准确命中驳船。
黏稠的燃烧剂附着在船体和人体上,瞬间爆燃!
那三个枪手变成了人形火把,凄厉的惨叫响彻河面。
他们挣扎着跳进水里,但燃烧剂在水面继续燃烧,直到将一切吞噬。
战斗在七分钟内结束。
枪声停息,只有燃烧的驳船还在噼啪作响,黑烟滚滚升起。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皮肉烧焦的混合气味,令人作呕。
战场统计很快报来:
帝国方面,九人死亡。
包括四名“龙牙”卫兵、两名工部官员、三名在附近作业来不及躲避的码头劳工。
另有二十余人受伤,其中六人重伤,包括上官志标(左肩骨裂、脸颊擦伤)和白克明(额头旧伤崩裂、轻度脑震荡)。
刺客方面,六人全部被击毙,无一生还。
其中两人被狙击枪爆头,两人死于手雷破片,两人被烧死在驳船上。
皇帝许愿被侍卫用身体护住,仅手肘在摔倒时有轻微擦伤,龙袍下摆被飞石划开一道口子。
但除此之外,毫发无损。
物理上毫发无损。
上午十点四十七分,皇帝被护送回墨尔本总督府。
这座建于1856年的意大利式建筑,曾是维多利亚殖民地总督的官邸。
如今门口悬挂着帝国黑龙旗,所有仆役都被换成了从本土带来的内侍。
行辕临时指挥中心设在一楼的图书室。
橡木书架被推到墙边,取而代之的是通讯设备、地图桌和一张巨大的南洋全域沙盘。
窗外,墨尔本全城已进入戒严状态,警笛声此起彼伏,街道上只有军车在飞驰。
许愿走进房间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黑色中山装,没有佩戴任何勋章。
他先走到水盆前,仔细洗了手,用毛巾慢慢擦干每一个指缝。
动作从容,甚至可以说优雅,就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房间里的人。
澳大利亚军管总会主席伍思之上将站在最前面,这位五十五岁的陆军上将脸色惨白,军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一片深色。
他身后站着警卫局长、墨尔本城防司令、军管总会各部门主官等。
总共二十余人,个个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
“好,很好!”
皇帝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很平静,甚至没有明显的怒意。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在朕的军队刚刚血战征服的土地上......”许愿缓缓踱步,皮鞋踩在橡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朕的军管总会眼皮子底下......”他走到伍思之面前,停下。
“在朕巡视的时候,”他微微俯身,盯着这位上将的眼睛,“用朕的机械,杀朕的人,还要杀朕。”
伍思之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想说话,想请罪,想解释,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能感受到皇帝目光的重量——那不是暴怒,而是某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
像深海之下的暗流,能无声无息地吞噬一切。
“伍思之!”
“臣……臣在!”
伍思之单膝跪地,这个动作扯动了膝盖的旧伤,疼得他嘴角一抽。
“你的治下,刺客的枪,比朕卫队的刀还利。”
“你的码头,吊索说断就断。你的墨尔本,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臣罪该万死!”伍思之终于挤出声音,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臣即刻展开彻查,三日之内……”
“你是该死。”皇帝打断他,声音依然平稳。
“但现在,你的脑袋先寄存在脖子上。”
他走回房间中央,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即刻起,墨尔本全城封锁。”
“港口、机场、车站、所有出城道路,许进不许出。”
“全城戒严,宵禁时间提前至下午六点。武装巡逻队二十四小时上街,授权在遇到抵抗时格杀勿论。”
“是!”城防司令立正领命。
“军管总会所有部门,今日起停止一切非必要公务。”
“所有官员、职员,未经批准不得离开工作岗位,随时接受询问。”
“是!”各部门主官齐声应道。
最后,皇帝看向白克明。
内政大臣额头重新包扎过,纱布下渗出血迹,但眼神锐利如常。
“白克明。”
“臣在!”
“军情局全面接管此案。朕授予你全权——包括调动驻军、审讯任何级别官员、查阅一切档案文书。”
“无论涉及谁,无论他是什么身份,给朕一查到底。”
许愿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朕不要‘可能’、‘或许’,朕要铁证,要名单,要他们的上下线,要他们怎么拿到武器,怎么混进码头,怎么知道朕的行程。”
他竖起一根手指:“七天,给你七天时间!”